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,照在稿纸上,把那行名字晒得暖暖的。
许茗夏重新拿起稿子,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:“……校董许逢洲先生,欢迎您。”
这一次,总算没那麽别扭了。
*
学代大会还有十分钟开始,报告厅里人声鼎沸。
学生代表们大多换上了挺括的西服和礼服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发胶味和新衣服的布料气息。
许茗夏站在舞台侧幕,身上是一件浅杏色的小礼服,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,衬得她脖颈线条格外干净。
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,指尖还在微微发紧,耳边是越来越近的热闹声。
她还记得,小时候妈妈说“见重要的人,要穿得像样些。”
虽然妈妈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是每当想到妈妈的叮嘱,心里总感觉她还在自己身边,像别人的妈妈一样在自己耳边唠叨。
忽然,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许茗夏下意识擡眼望去——报告厅的门被推开,赵翊阳和周清衡并肩走了进来。
两人都穿了黑色西服,赵翊阳正扯着领带抱怨领口太勒,而他身边的周清衡,却把这身衣服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挺括的黑色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,白衬衫领口系着深色领带,衬得肩宽腰窄,平日里略显散漫的气质被收敛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挺拔和清隽。
他走得不快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,目光在人群里一扫,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侧方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许茗夏愣了愣。
周清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。
浅杏色的礼服把她衬得像浸在月光里,头发松松盘在脑後,露出的耳垂上泛着点粉,和平时穿校服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心脏像是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,说了句:“主持人辛苦。”然後只剩下眼底的惊艳。
还是许茗夏先反应过来,对着他弯了弯嘴角,幅度不大,却足够清晰。
原来他穿西服是这个样子的。
周清衡立刻回以一笑,几不可闻地朝她点了点头。
赵翊阳推了推周清衡:“看啥呢?赶紧找位置啊。”
周清衡这才收回目光,跟着往座位区走。
突然,负责统筹的老师从侧门进来,对着全场比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。
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,瞬间消失——学生代表们纷纷坐直身体,手忙脚乱地抚平西服褶皱,理好领带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报告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,这次的动静很轻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校长高建明走在最前面,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脸上带着郑重的笑意。
身後跟着副校长李卫国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两人走到会场中央时,忽然同时停下脚步,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扬手,脸上的笑容更显热情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陪衬。
全场的目光都被这举动勾了过去。
下一秒,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剪裁得体,衬得身形挺拔。
看着不到四十岁的样子,鬓角却有几缕醒目的白发,被梳得整整齐齐。
左手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黑表盘手表,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,镜片後的眼睛弯着,正和身边的校长说着什麽,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,看着温和又沉稳。
报告厅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他身上。
“是校董……”不知是谁在後排低低说了一句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人群里漾开细碎的骚动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,想把这位“传说中”的校董看得更清楚些。
他不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是个严肃的老头,反而带着种书卷气的亲和,走在人群里,明明没刻意张扬,却让人很难移开视线。
许茗夏站在侧幕後面,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