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不得也放不下
夕阳把体育馆的玻璃窗染成暖橘色时,最後一位家长带着孩子离开了。许明夏把最後一叠注册资料摞好,揉了揉发酸的肩膀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可算结束了。”林瓷瘫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几口,“这一天下来,我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
许茗夏笑了笑,转头看向发放区。周清衡正把剩下的校服往推车里搬,动作都慢了不少,想来应该是累坏了。
“辛苦啦!”许茗夏走过去,把手里的水递给他。
周清衡接过,拧开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:“还好。”
“今天好多女生看你哦。”许茗夏忍不住打趣道。
周清衡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她,眼里带着点无奈:“你也跟着瞎起哄?”
“我可没起哄,是事实。”许茗夏笑得眉眼弯弯,“不过也是,我们周清衡学长这麽帅,被多看几眼很正常。”
她故意把“我们”两个字说得很轻,却还是被周清衡捕捉到了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什麽”
“你觉得我帅吗?”他追问,眼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,像个等待评分的孩子。
许茗夏故意拖长了调子,故作思索:“那我真得好好看看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忽然弯下腰,双手轻轻捧住周清衡的脸,拇指还在他脸颊上无意识地蹭了蹭,眼睛瞪得圆圆的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。
周清衡正坐在收拾到一半的摊位旁的椅子上,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,却没往後撤。
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,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,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,清晰映出的自己的样子。
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脸上却还维持着惯常的平静,只是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口口水。
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,那些故作镇定的防线,在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里,一点点崩塌。
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,想伸手把她拉近一点时,许茗夏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松开手直起身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嗯……”她摸着下巴,一本正经地点评,“还行吧,勉强能算校草级别。”
周清衡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,脸上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耳根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他站起身看着她:“许茗夏,你故意的?”
“哪有。”许茗夏笑得眉眼弯弯,转身就往门口跑,“我走啦,再不去严澈该说我迟到了!”
周清衡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用手碰了碰自己还微微发烫的脸颊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。
真是越来越会捉弄人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司机把车停在家门口,严澈和许茗夏下了车,她掏出钥匙打开门,刚想喊“我回来了”,声音却在看到客厅里的情景时顿住了。
外公外婆坐在沙发主位,脸色不太好看;舅舅和舅妈挨着他们坐,严铮眉头拧得紧紧的,一看就带着火气;而她爸爸许逢洲,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背挺得很直,脸上没什麽表情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不明所以。
一屋子长辈都没说话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,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。
许茗夏心里咯噔一下,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收了回去,脚步也放轻了。
她试探的喊了一声:“外婆”
外婆最先擡起头,勉强冲她笑了笑:“回来了啊。”
许茗夏站在玄关,手里还攥着背包带,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。
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低气压,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正在发生,而这件事,显然和她眼前的这些人都有关。
“先回房间放东西吧。”外婆终于开口,语气尽量放得温和,“等会儿……有话跟你说。”
许茗夏“哦”了一声,没敢多问,上楼把书包放回自己的房间。
严澈识趣的回了自己房间,没再出来。
许茗夏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走下楼,刚走到客厅门口,外婆就朝她招了招手:“茗夏,过来,坐外婆这儿。”
她走过去,在沙发的空位坐下,外婆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些,却依旧没什麽声音。
许茗夏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声问:“外公,你们刚才……是有什麽事吗?”
她话音落下,客厅里静了几秒。外公叹了口气,看了眼许逢洲;严铮皱着眉,把话头递了过去:“让你爸跟你说吧。”
许逢洲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,她坐得笔直,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和他记忆里小时候那个总爱追着他跑的小丫头渐渐重合,又分明多了几分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