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瓷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愣,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说许茗夏就是请几天假而已。你赶紧跟他们打球去,别在这儿耷拉着个脸。”
她语气轻松,像是笃定了这件事。
林瓷的好意他懂,可严澈是许茗夏的表哥,是最亲近的家人,连严澈都亲口说她可能要走,林瓷就算和她关系再好,又怎麽会比家人更清楚情况?
但他不想拿许茗夏的家里事出来反驳林瓷,盯着她看了几秒,眼里的光亮慢慢暗了下去。他重新趴回桌上,声音闷闷的:“不去。”
他没真的睡,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,鼻尖能闻到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。
林瓷的话在耳边回响,他很想当真。但有些希望,抱得太用力,等破灭的时候,会更疼。
他宁愿就这麽趴着,至少不用去想她到底会不会回来,不用去看那个空荡荡的座位。
周五下午,发了手机,周清衡的手指在桌肚里摩挲着手机边缘,犹豫了很久,才悄悄解锁。
点开微信,置顶的聊天框还是暗的,停留在开学前一天,他发的【明天见】,下面没有任何回复。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几秒,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,终究没敢落下。
退出聊天界面,他点开了严澈的对话框,打字问:【她在哪里,你知道吗?】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,心脏忽然跳得很快。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视线落在斜前方的空座位上。
没过两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赶紧拿起来看,严澈只回了两个字:【南城。】
短短两个字,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瞬间沉到了底。周清衡盯着那两个字,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,一点点暗下去。
她没有犹豫,没有回头,就这麽去了另一个城市。没有告别,没有解释,就像夜里开出来的花,开过,然後悄悄谢了。
周清衡的指尖有些发颤,重新点开许茗夏的聊天框,几乎是凭着本能,打下一行字:
【你走了我怎麽办?】
发送成功後,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问她怎麽办?她能怎麽办呢。
手机放在桌肚里,他趴在桌上,眼睛盯着空座位的方向,一眨不眨。周围同学收拾书包的声音丶说笑声,都像隔了层玻璃,模糊不清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。
周清衡猛地直起身,几乎是攥着点开消息。
【我会回来的啊。】
他看着那行字,心里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得发涩。
会回来的……他想问,回来多久?高中毕业还是大学毕业?是一年,两年,还是更久?
这些话堵在喉咙口,最终却一个字都没问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手机自动暗下去,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他收起手机,背起书包走出教室。
没关系,他心想,反正她没有说分手,他知道,从今天起,等待的日子,要开始倒计时了。
只是那个倒计时的终点,他还不知道在哪里。
但是他等得起。
反正,他有的是时间。
。。。。。。
日子像课桌上的粉笔灰,悄无声息地积了一层。许茗夏的座位始终空着,窗台的绿萝也已经被林瓷浇得郁郁葱葱。
周清衡的生活似乎没什麽变化。早上准时出现在教室,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,摊开课本听课时眼神专注,连高晨都在班会课上表扬他“状态稳定”。
他只是偶尔会走神,陈朗有时会戳他胳膊:“想啥呢?”
“没事。”
陈朗继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周清衡忽然问:“今天几号?”
“九月十七啊。”陈朗随口答。
都半个月了。这半个月,他心里像有个空罐子,风灌进去,呼呼地响。可他提着罐子走在路上,脚步平稳,表情平静,谁也看不出里面装着怎样的波澜。
陈朗把胳膊肘撑在林瓷的课桌上,手里转着支笔,唉声叹气的:“说真的,许茗夏怎麽还不回来啊?”
周清衡正低头看着物理题,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停,擡眼看了他一下。
他的眼神很淡,没什麽情绪,像只是随意扫过:“说这个干什麽。”
“不是,你想啊,”陈朗没察觉他语气里的疏离,自顾自地往下说,“平时不都是我们四个一块玩吗?她不在,总觉得少点什麽。”
林瓷在一旁削着铅笔,闻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什麽,只是眼角的馀光悄悄瞥了眼周清衡。
“习惯就好了。”周清衡重新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哪有一直不变的。”
他挠了挠头,转而跟林瓷聊起了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