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衡求婚那天,选在了南城的樱花大道。
四月的樱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,像铺了层柔软的雪。
许茗夏被他哄着来散步,穿着他去年送的米白色风衣,手里捏着刚买的樱花味冰淇淋,笑他:“都多大了,还来轧马路。”
周清衡没说话,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走。
走到长椅边时,他忽然停下,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,里面是枚设计简单的戒指,铂金戒圈上嵌着颗不大的钻石,在路灯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动作有点僵硬,像第一次在实验室做精密实验时那样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许茗夏,”他擡头看她,眼睛在樱花的映衬下格外亮,“从高一开学你塞薄荷糖开始,我觉得我就被你锁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稳了些,“我不太会说好听的,但我想,以後的日子,能不能继续跟你一起过?跟我试试,从‘我们的小瞬间’,变成‘我们的一辈子’?”
许茗夏咬着冰淇淋的勺子,愣住了。风一吹,樱花簌簌落下,落在他的发梢,也落在她的风衣上。
“我研究物理,总说世界有太多不确定,但有件事我很确定,”他拿起戒指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,“我想娶你。”
许茗夏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,砸在冰淇淋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让他把戒指套进无名指。尺寸刚刚好,像为她量身定做的。
远处的相机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林瓷拿着相机,和陈朗站在一起拍下了这一幕——男生给女生戴上戒指,女生笑着掉眼泪,漫天樱花落在他们周围。
这一幕和当年周清衡跟她表白时一模一样。
“周清衡,你好俗啊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摸着戒指笑。
他把她搂紧了些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:“但你答应了。”
樱花还在落,像一场温柔的雨,把他们的名字,轻轻写进了往後的岁月里。
他们的婚礼定在那年夏天,选了个有大片梧桐树荫的露天场地。
婚礼前一天,陈朗还在跟周清衡念叨:“紧张不?当年你在操场哭鼻子的样儿,我现在还记得呢。”
周清衡没理他,手里却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誓词卡,边角都被捏得发皱。
仪式开始时,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红毯上,像碎金在跳。
周清衡站在尽头等她,穿着笔挺的西装,平日里总带着点疏离感的眉眼,此刻盛满了温柔。
许茗夏一步步走近,能看清他喉结滚动的弧度,像当年在树下他说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”时那样,走到他面前时,他伸手牵住她,掌心滚烫。
誓词环节,周清衡没看卡片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从高一到现在,九年了。我研究过最复杂的粒子轨迹,却觉得最幸运的,是能一直走在你身边。”
许茗夏的眼泪掉了下来,被他伸手擦掉。
阳光正好,风里带着青草香,交换戒指时,周清衡的动作很轻,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瞬间,他低头,在她耳边说:“这次,是真的归期了。”
许茗夏擡头,撞进他含笑的眼里,点了点头。
阳光碎在他肩头,也落在她扬起的眼睫上。周清衡低头,吻轻轻落下,夏风中,掌声漫成温柔的浪,蝉鸣在树梢停驻。
从薄荷糖的微涩到樱花的清甜,九年轨迹终交叠。你解物理题,我写人间事,阳光里吻过的归期,是命定的共生。
正如蝉鸣遇见薄荷,是热烈与清凉的邂逅,是灵魂与灵魂的相拥。
——正文完——
2025。8。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