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祸消息不胫而走,阴谋论甚嚣尘上。网上都传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,甚至还有人说宁玺雪这叫高智商犯罪,试图将她近日来的活动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,以论证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宿今寒。
然而他们并不知道,他们口中的“受害人”宿今寒只受了点皮外伤,而“高智商罪犯”宁玺雪在医院昏迷了十二个小时。
俞霜之对宿今寒的称呼有点随便,宁玺雪轻嗤一声:“我要真对她下手,至于用这种手段?”
俞霜之一想也是。宁玺雪又不是傻子,相反,宁玺雪比她要聪明很多,她被气急眼了能干出来同归于尽的事,但宁玺雪是绝对干不出来的。
转念又一想,其实宿今寒的态度还挺端正的,比她都着急。
车祸当晚,宿今寒脑袋上还缠着纱布,就站在急诊室外面等了整整一夜,据说谁来劝都不肯走。第二天俞霜之赶到医院时,看见的就是那张眼下乌青一片的脸。
要不是知道这俩人那些破事,俞霜之差点以为这是哪来的模范家属。
也许是心有灵犀,宁玺雪忽问了嘴:“那宿今寒怎么样了?”
俞霜之敲字:“她啊,她啥事都没有,就受点皮外伤,真不知道上辈子做过什么大善事,才能这么走运。”
宁玺雪状若无意地问:“伤到哪了?”
“脑袋,就贴了一小块纱布。说起来也是不可思议,她突然变得还挺有良心,忙前忙后,住院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俞霜之往宁玺雪床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“哎,我跟你说,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宁玺雪抬起眼看她:“我聋了。”
俞霜之于是打字。
“宿今寒肯定是对当年那事儿有愧,想弥补。你就顺水推舟,要她点好处呗。”
宁玺雪没说话。
“她那么有钱,随便拔根汗毛都够你吃几年的。你想想你家里欠的那些账,还有你妹那边的开销,你这次回国接的那些活儿,不都是为了赚钱?现在机会送上门了,你别傻啊。”
宁玺雪依旧没吭声。
俞霜之很替她着急:“还有,万一你这手……恢复得不好,以后怎么办?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宁玺雪垂眼看着自己那两条动弹不得的胳膊,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,“你要我去碰瓷她?”
“什么叫碰瓷?”俞霜之瞪她,“她之前害你那么惨,她不该负责?再说了,她态度难得那么好,你提点要求怎么了?她要真想弥补,就该多给点。”
宁玺雪皱起眉。
“你得要更多。越多越好,保障以后的生活。你不好意思开口,我帮你说。”俞霜之露出语重心长的表情。
宁玺雪忽然有点烦躁。
她知道俞霜之是为她好。知道俞霜之担心她的手,担心她的未来,担心她那个远在意大利的妹妹没人管。但她就是烦。
更烦的是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。
“那你干脆让我和她结婚得了。”她道,自嘲地讽道,“一步到位,后半辈子直接让她养着。”
话音落下没多久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宿今寒站在门口,她额角还贴着一小块纱布,手里拎着一个食物的包装袋。
她的目光落在宁玺雪脸上,很平静。
看不出有没有听见刚才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