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村子里的雾还没完全散去,湿气裹着后山散不开的雾气,沉沉压在整个村子的上空。
温知爻在简略的木板床上睁开眼,清醒得极快,没有半点惺忪睡意。
就好像从来没睡过似的。反倒是一旁的小黄平日里闲散惯了,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后山的阴煞阵还在持续运转。
“安家父子被非法关押一夜,处境岌岌可危,再拖下去,那伙人为了不耽误布阵的大事,绝对会直接灭口。”
温知爻简单的洗漱了一番。
“所以我们今天必须把人救出来。”
小黄打着哈欠点了点头。
温知爻随手摸出三枚老铜钱,指尖轻抛,落于床上后,卦已成。
卦象阴中藏困,方位落于村西、临水塘、旧瓦房。
“走吧,我们该出了。”
她收了铜钱,眼底冷静无波。
被绑的安家父子,估计就关在村子最西边那间废弃的老房子里。
昨日她进村的时候,瞥见过一眼。
温知爻揣好符箓、铜钱,髻上别着那支银簪,一身简单的棉服混在晨雾里,低调得像路过的村民。
她没有直接硬闯。
昨晚她就看出来,这伙人不是普通地痞流氓,背后有人重金撑腰,看守布置严密,硬闯只会打草惊蛇,还容易让被困的父子俩受到牵连。
走到半路,温知爻停下脚步,抬手捏了个简易的隐气诀。
可以隐去自身活人阳气,屏蔽生人气息,让普通人肉眼看着模糊、下意识忽略,也能避开常人的视线留意。
前提是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。
搭配这浓雾刚刚好。
诀成的瞬间,她身上的鲜活人气瞬间敛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人都像是融进晨雾里,存在感变得极低。
沿途来回巡逻的几个打手从她不远处走过,也没朝着她的方向看,随口聊着天,丝毫没有察觉异常。
温知爻脚步不急不缓,顺着墙边阴影,一路无声贴到村西废弃库房门口。
那伙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是,为了不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,此刻,那房门外反倒没站着什么看守。
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一点防备都没做。
房子铁门从外面锁死。
温知爻走近的时候,听到门缝里隐隐传出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里面的人没事,还活着。
温知爻抬手,指尖夹着一张薄薄的辟阴符,轻轻贴在锁芯位置。
符纸无风自燃,火苗细弱、无烟,转瞬烧尽。
锁芯里的滞气被符气化开,原本卡死的铁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无声无息弹开。
全程没有半点动静。
她轻轻推开门缝,侧身溜了进去。
房间里昏暗潮湿,灰尘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安家父子被绑在靠墙的柱子上,手腕勒出深红的血痕,脸上身上全是淤青伤口,脸色惨白憔悴。
别提多惨了。
无止尽的绝望,让两人早已身心俱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