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帧捕捉到高明?进眼神中的一抹错愕,猜高明?进是故意如此一问。他?与微儿成婚,对方岂会不将?他?身份查明?。他?伪造的身份并无漏洞,对方没有查到可疑。
只是他?与项家?父子?样貌比较像,项家?父子?如今都在京中为官,高明?进必然见过他?们,这才?有此一问。
他?如今的身份,无须遮掩,回道:“小民萦州人。”
高明进将李帧又打?量一眼,继而环顾书肆,铺面已经收拾差不多,开年便能够开业。
他?走向旁边书架,随手?从?上面取一册书,是《礼记》,随意?翻了?两页,而后问俞慎思?:“我听闻你大哥欲向赵家姑娘提亲。”
俞慎思?心稍稍提了?下,与李帧相视一眼。
这件事只是商定,顾及年底和明年他?春闱,准备他?春闱后再下聘,此消息并没?有传出去,高明进竟然听说了?此事,消息倒是灵通。
“高大人难道要来?喝喜酒吗?”
高明进瞥他?一眼,笑道:“你大哥成亲,我不该去道贺?”将书放回书架,转过身别有深意?地道,“高门不好攀,这门亲事,是祸非福。”
俞慎思?嗤笑一声,“高大人这话是自己多年经验所得吗?只是,我大哥不是你,赵家也不是郭家。”
李帧拉了?下俞慎思?,给他?一个警告的眼神,让他?莫逞口舌之利。
俞慎思?自知不该下高明进颜面,但心中藏着多年的怨恨,想到?英年早逝的俞氏,想到?仅仅三岁就夭折的高旸,想到?这么多年的艰辛,如今再见高明进,他?实难忍下。
没?直接骂出口,已经是他?很容忍了?。
高明进对俞慎思?的挤兑并未动怒,温和地笑着,打?量面前?少年人,盯着俞慎思?的眉眼看?了?几息,好似想到?什么,面上笑意?收敛几分。
“你这性子得好好磨一磨。”说完转身朝外走。
俞慎思?闻言心紧了?下。
自高明进和俞慎言姑侄的关系在翰林院传开,他?便是用这
个当做借口,一边树立他?慈爱长辈的形象,一边让俞慎言一直待在史馆。别人就算想帮俞慎言说两句话,让他?挪个位置,顾虑到?是高明进的意?思?,也就打?消念头。
他?立在原地没?动,李帧将人送到?书肆外。
高明进上车后,拨开车帘朝书肆里看?了?眼,并未瞧见俞慎思?送出来?,将李帧打?量一番,不咸不淡道了?句:“好好管教思?儿。”拉上车窗,让车夫赶车。
俞慎思?在屋内若有若无听到?最后一句,车行远他?才走出门。李帧立在门前?,面沉如水,若有所思?。他?轻轻唤了?声,“姐夫……”
李帧瞥了?眼身侧少年,知晓他?是心中积怨太久,他?亦能理解。这几年思?儿的性子改变许多,并不是分不清轻重,只因书肆内亦没?有旁人,才会对高明进那般态度。
他?没?去责怪,还?是劝了?句:“以后言辞注意?些。”转身朝门内去。
俞慎思?应了?声。
李帧又道:“我看?不透高大人,他?比我想象中复杂。以后要多提防些。”
“我自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