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朝盛久施了一礼,将纸张递还。
盛久望着俞慎思,面露不悦,若非高侍郎向陛下提到此人,若非他不是?南原省解元,他亦没读过他的那些文?章,倒是?愿意相信他只是?年少胡言。
他瞥了眼纸张上四字,若对方坦诚相告,此政策一出,他的确要担得罪天下士绅的风险,他如今的身份,还承担不了这么大的风险。如他自己?所言,人微言轻,他还想多?活几年。
“俞公子读圣贤书为的是?什么?”他严肃地问。
此话直接戳到俞慎思的心里,也?戳所有读书人的心。
他读书之初,没有什么为国为民?的远大理想抱负,只是?为了自己?,为了兄姐,为了俞家,让身边亲人活得容易点?。后来读的书多?了,经历的事多?了,看到这个世道?百姓艰难,他想靠着所学所知,尽自己?微薄之力为他们做点?什么。
他从高家村一步步走到今天,他岂不想让百姓能吃口饱饭。
可他如今只是?一个举子,这件事阻碍重重,必须要一个有魄力有手腕的人去做,且必须当今陛下不怕得罪官绅士族,坚定毫不动摇地支持,否则事不能成,反而会祸及自身。
见俞慎思未答,盛久继续责怪: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,俞公子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而今而后,躬身自问,是?否有愧?”
俞慎思依旧未言。
盛久见对方还是?这样的态度,知道?几句话打消不掉他的顾虑,这件事他
在?心中必然琢磨无数回,考虑得十分清楚,知道?轻重。不能逼迫太紧。
他将纸张重新收回袖中,失望地起身,“在?下告辞了。”转身朝外走。
俞慎思犹豫一瞬,开?口问:“盛公子可知丘山狂客是?何人?”
盛久跨出门槛的脚收回,转回身疑惑地问:“俞公子问此人作何?”
俞慎思犹豫着要不要将丘山狂客那篇文?章相告。他不知此人是?谁,也?不知面前人具体身份,若是?贸然相告,不知是?否会连累。
他遮掩道?:“在?下欣赏此人才学文?章,盛公子在?京在?朝,所以向盛公子打听?。”
盛久冷笑回道?:“待你想通此事再来问。”
见盛久不愿相告,他只好暗中提醒,“此人才学不凡,盛公子向他讨教?,或许会有一番收获。”丘山狂客愿不愿意相告,且由他自己?决定。
盛久听?出话中有话,盯着俞慎思看了几息,“你确定是?丘山狂客?”
俞慎思亦从他的这句反问中品出几分意思。
不是??
俞慎思错愕一刹,那篇文?章的确与丘山狂客以往文?章的用词和文?风大不相同。
原来不是?心性变而文?章变,而是?有人假借丘山狂客之名投来此文?章。
如此,他之前猜测的就没错。
“莫非丘山狂客是?……盛公子别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