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舟听到敲门的声音,侧头看了过去。
只听那声音温温柔柔的,带着几分笑意:“是我,淮舟。我方便进去吗?”
原来是肖晚柔。
陆淮舟心头一跳,连忙扬声道:“晚柔,快进来。”
说着不动声色地将那幅污了的画往桌案里推了推,又给小厮使了个眼色。
肖晚柔一身藕荷色衣裙,鬓边簪着支珍珠步摇,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。
她目光先在屋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陆淮舟身上。
陆淮舟莫名有些不自在。
他记着肖晚柔往常进书房从不敲门,今日这般客气,倒让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陆淮舟虽是这么想,却也只能堆起笑迎上去:“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?”
肖晚柔没接他的话,视线落在桌案那幅被墨渍污了的画上。
她故作惊讶地“呀”了一声。
肖晚柔:“这画怎么弄的?好端端一幅骏马图,竟被墨污了,可是手抖了?”
“方才手没拿稳。”陆淮舟含糊应着,指尖在袖摆下暗暗收紧。
肖晚柔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,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实则知道他心里有鬼。
她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小厮,语气平淡:“这里没你的事了,先下去吧。”
小厮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行礼,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,临走时还不忘悄悄带上门。
书房里只剩两人,陆淮舟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浓重。
他总觉得肖晚柔今日的神色透着些说不出的古怪。
他正想开口问些什么。
肖晚柔已先一步走到他身边,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,柔声说:“近来总在书房待着,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?”
“没有,不过是画几笔解闷。”陆淮舟避开她的目光,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肖晚柔却忽然话锋一转,笑意盈盈地说:“说起来,我近来闲得慌,想着姑母打理的那家‘荣膳酒楼’总不见起色,打算亲自去接手一阵子,你觉得如何?”
陆淮舟闻言一惊,猛地转头看她:“荣膳酒楼?”
他语气里的惊讶掩盖不住。
肖晚柔歪头看了过去:“有什么问题吗?你反应为何这么大?”
陆淮舟:“你不是一向不管这些俗事吗,何必费心。况且荣膳酒楼一向不是由姑母照看着?”
“姑母年纪大了,心思跟不上趟,再这么耗着,怕是要赔本了。”肖晚柔语气轻描淡写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间的珍珠步摇,“那终究是咱家的产业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败落。”
陆淮舟心里咯噔一下。
荣膳酒楼就在宋记食肆对面,若是肖晚柔去了那里,保不齐就会撞见宋时玥。
以肖晚柔的性子,怕是要生出些事端来。
他正斟酌着用词,想劝几句。
肖晚柔已抬眼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:“怎么,你不赞成?”
“不是不赞成,”陆淮舟连忙放缓语气,伸手揽住她的腰,“只是觉得你金贵身子,何必去操那份心?”
他停了一瞬,又道:“就算荣膳酒楼真倒了,咱家也不差那点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