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香火早已断绝,神像蒙着厚厚的尘,却在暗处,有两道微弱的光影悄然凝聚——是这方土地与山神,正望着地上昏迷的萧冥夜与一旁垂泪的灵儿,眉宇间满是动容。
“这龙君为了一介凡女,竟不惜自毁凡胎,强行催动神力……”土地公捋着花白的胡须,声音里带着叹息,“轮回劫数,本是天定,我等也不好插手啊。”
山神望着萧冥夜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,那些被蜘蛛倒刺扎出的血洞还在渗血,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处,触目惊心。
“可这丫头……”他看向灵儿,见她正用布巾蘸着自己带来的清水,小心翼翼地替萧冥夜擦去脸上的血污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。
灵儿哭了许久,忽然想起老人们说过土地山神显灵的故事,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空荡的庙门重重磕头:“土地公公,山神爷爷,求求你们保佑冥夜哥哥!他不能有事的!只要能让他好起来,灵儿什么都愿意做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很快红了一片。
暗处的山神与土地对视一眼,终是动了恻隐之心。
山神略一抬手,一股微风拂过,灵儿面前的地上忽然多了一张泛黄的纸,纸上画着一株奇异的花——花瓣如血,根茎带刺,正是血兰花。
同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庙中响起,带着几分缥缈:“丫头,雷公山的悬崖上长着血兰花,可治他的内伤。只是那地方凶险,你敢去吗?”
灵儿猛地抬头,眼里瞬间燃起光亮,她抓起画纸紧紧攥在手里,又对着空气磕了三个响头:“谢谢山神爷爷!谢谢土地公公!我敢!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去!”
她站起身,看了眼昏迷的萧冥夜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,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,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
“冥夜哥哥,等我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她在他耳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说完,她抓起地上的匕别在腰间,将画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转身就冲出了破庙,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破庙里,土地公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摇了摇头:“这丫头,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。”
山神望着雷公山的方向,那里云雾缭绕,悬崖陡峭,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。
“能否求得血兰花,还要看她的造化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光影渐渐淡去,“只盼着,他们能熬过这一劫吧。”
破庙重归寂静,只有火堆还在噼啪燃烧,映着萧冥夜苍白的脸,与他身上那百处伤口,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生死劫难。
————
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,沉沉压下来,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,出噼里啪啦的响。
灵儿趴在雷公山的悬崖边,手指抠着湿滑的岩石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终于,她瞅见石缝里那抹艳红——血兰花正开得热烈,花瓣上沾着雨珠,像凝了血的泪。
“血兰?!”灵儿激动地探身过去,指尖刚触到花瓣,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,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尺。
“啊!”她死死攥住岩壁上的藤蔓,另一只手胡乱抓过血兰花,连茎带叶塞进怀里,用衣襟紧紧裹住,这才借力爬回山顶。
下山的路更难走了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山路泥泞湿滑,她摔了好几跤,裙摆刮破了,膝盖渗出血来,混着泥水黏在裤管上,又冷又疼。
刚转过一道弯,几道幽绿的光忽然从树丛里亮起,是豺狼!它们龇着牙,喉咙里出低吼,一步步围上来。
灵儿心跳如擂鼓,退到悬崖边,已无退路。
她看着怀里护得严实的血兰花,咬了咬牙,闭着眼纵身跳了下去——与其被野兽撕碎,不如赌一把。
下坠的风灌满了衣襟,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却在落地的瞬间被一团柔软的藤蔓接住,只是滚了几圈,蹭破了胳膊和脸颊,骨头倒没伤着。
是山神暗中护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