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。
西里尔的膝盖撞上了阿扎尔的大腿,在失去平衡的瞬间,西里尔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眼前能抓到的任何东西。
这个东西在此刻是阿扎尔的手臂。
青年本来就只是单腿支撑,被这股力道骤然一带,立刻跟着失去了重心——
两个成年人就这样左脚绊右脚地栽倒了下去。
西里尔摔在阿扎尔身上,比利时队长的身体被压在下面,代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。少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撑住身体,手掌直接按在了阿扎尔的腰上,那里此时还有着相当流畅的肌肉线条,西里尔几乎能感受到掌心下稍稍绷紧的肌肉,此刻正随着青年的呼吸起伏,带着一点热度传递到西里尔的手心。
西里尔低下头,阿扎尔的脸庞近在咫尺,深色的眼睛正混合着笑意盯着他看。
“满意了?”阿扎尔说,“你太沉了,西里。”
这样的距离太近了,有一瞬间西里尔几乎要听到阿扎尔的心跳了,他紧接着反驳说他明明很轻,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有奇怪的好胜心。
然后他直起身,手掌在对方腰上稍微用力按了一下,权当是报复。
“你的防守犯规也不比我拽球衣好到哪里去吧。”
“至少伸腿还有不吃牌的可能性,如果在禁区外可能也就是任意球。”阿扎尔说。
“如果是在禁区里呢?”西里尔问。
“那就是点球。”一道声音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。
西里尔和阿扎尔同时转过头。
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离他们不到两米远的地方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,金色的眉毛皱成一团。
“你们能不能别像两个小学生一样过家家?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怪,但显然有点无语:“埃登,你把新人带坏了。”
阿扎尔用手肘撑起上半身,试图从西里尔身下挪出来,“这可不能怪我,是他非要我教他过人。”
西里尔终于松开了手,他顺势往旁边一翻,在草地上坐下来。
少年仰起头看向德布劳内,眼里写满了无辜。他的父母的确给了他非常出色的容貌,混血中和了他五官的锋利,让侵略性和温吞结合得恰到好处,此时,这张颇具欺骗性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乖巧。西里尔抿起嘴唇,一句话也没说,看起来简直像个被冤枉的优等生。
德布劳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我不吃这套。”他说,“你们那也叫教学?我只看到了两个人在草地上打滚。起来,把精力留到比赛里去。”
德布劳内把话丢下,转身走开了。
西里尔看着德布劳内的背影,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阿扎尔也跟着爬了起来,他拍掉球衣上的泥土,刚才被西里尔拽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明显的褶皱。
他们看着德布劳内走到那群原本正在讨论战术的球员中间,自然地加入了进去,虽然不能听清每一句话,但看德布劳内的表情应该不会是什么温柔的话题。
“凯文是我们这里最想赢的那个人。”阿扎尔说,仿佛是比利时队长在对新人进行迟到的科普,“别惹他,顺着他就行了,反正他一般说的都是对的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,”西里尔诚恳地说,“他刚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……不,两个浪费天赋的白痴。”
之后的训练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西里尔最后还是被写进了首发名单,压过了比他资历更长的卡拉斯科和梅尔滕斯。
但对比利时来说,这应该不是最值得关心的问题。
因为更多人都更在意主教练的战术板,面对这支务实的葡萄牙,没有人觉得仅凭前场几个人的即兴发挥就能轻易洞穿他们的球门。
大家都对主教练的战术安排打着问号,和教练之间的关系已经僵硬到了某种地步,库尔图瓦在比赛前一天的训练里直接质疑了后防站位安排,这次没人出来打圆场了。
而且,就在半决赛对阵葡萄牙的前一天,媒体再次证明了国家队的保密工作形同虚设。
报纸头版直接把比利时的首发11人名单印了出来,还包含威尔莫茨不太特别的战术调整。先前对阵意大利和威尔士时,他们的名单和战术也是这样堂而皇之地提前摆在了报纸上。
赛前的更衣室里,威尔莫茨站在更衣室,刚刚挂着那副不太好看的表情进行了一番动员演讲。
西里尔觉得他肯定在想抓内鬼的事情。
没有人对他的动员表现得很热情,但现在是半决赛,也不会有人现在选择在更衣室里大吵一架。
场内的呼喊隐约传进了更衣室。
比赛就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