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,是因为锅烧糊了;咸,是因为盐放多了;粘牙,是水太少烧干了。
不过谢长清是一位非常合格的人夫,妻子难得下厨伺候,自然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,硬是吃了好几口。
味蕾受到暴击,直冲天灵盖,他忽然觉得人生好苦。
舌尖滚了一圈牙,那滋味简直比折耳根带来的冲击还可怕。
碗里还剩下许多,他实在不想为难自己,说道:“我胃口不大好,阿蛮且留着,晚上再用。”
云鸾也不勉强他。
谢长清起身去漱口,很快便听到一声干呕,他忙过来看情形。
方才云鸾偷偷尝了一口,差点吐了,但见谢长清一脸困惑关心的样子,她很要面子的忍下反胃,尴尬地笑了笑。
牙上黏的面糊出卖了她,谢长清见她努力保持体面,装作忙碌的样子,说自己要出门了。
云鸾偷偷舔了舔门牙,打了个摆子。
待谢长清走了后,她无比感动地端起碗,她的夫君太爱她了,一点都不伤她的自尊。
最终那坨黑黢黢的东西落到了狗盆里,黄狗欢喜跑上前,结果嗅了嗅就走了。
作为这家最早的成员,它对女主人的手艺印象非常深刻,绝不上二次当。
云鸾见它不吃,又唤三黄鸡来,小鸡仔是新成员,哪里晓得人间险恶,兴奋上前啄食。
只一嘴下去,它的喙就被面糊黏住了。
小鸡扑腾着翅膀往后撤退,随即便用爪子一个劲儿刨黏到嘴上的面糊,不停的在地上反复刮蹭。
默默瞅着它刮蹭的大黄露出一副慈悲的表情,罪魁祸首却失笑出声。
上午云鸾洗了许久的锅,锅底黏的面糊极难弄干净。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没有主厨的天赋,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饮食。
比如蒸煮,煮鸡蛋,蒸芋魁,煮白水菜之类的。
谢长清把她惯养得太好了,她觉得上天真的待她不薄,双亲虽已亡故,但余生仍有依靠。
没过两日,乡里的里正村官们忽然拿着铜锣一路敲打过来,叫村民们去村头集合,说有重要事情商议。
当时云鸾正在院子里逗弄三黄鸡,见到那阵仗,忍不住探头张望。
不一会儿村民们陆续从家中走出,前往村头聚集,云鸾关了堂屋,也跟着过去探情形。
路上听到王二郎说寿星关真要打仗了,云鸾的心再次悬了起来。
果不出所料,赵里正高声说起朱县令下达的命令,命乡里组织年轻力壮的男子组成护卫队,做好应战的准备。
目前战火已经烧过来了,寿星关必有一战,县里的百姓需得团结起来抵御外敌自救。
随即便取出县衙发布的告示宣读一番,引得在场的人们恐慌不已。
云鸾在人群里不知所措,旁边的马氏“哎哟”连连,骂骂咧咧道:“那杀千刀的乱军,怎么不死全家!”
一时间,恐慌的焦虑声,咒骂声,各种议论交织到一起,哄闹一团。
赵里正用力敲击铜锣,叫人们安静。
声音隔了许久才小了下来,赵里正大声道:“各位父老乡亲的担忧,我们朱县令都知道。
“眼下据探子来报,战火很快就会烧到家门口。但乡亲们放心,咱们寿星关的仙人没有白受香火,特地托梦给朱县令,叮嘱咱们做好长生湖开闸泄洪的防御!”
此话一出,众人哗然,有人半信半疑问:“赵里正,真有仙人托梦吗,你可别忽悠我们。”
赵里正信誓旦旦道:“有!是朱县令亲口说的,说那仙人衣袂飘飘,着一袭白衣,脚踏祥云,浑身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光,却看不清面目。
“仙人托梦与他,告知寿星关不出一月就会迎来战火,让县里的百姓做好开闸泄洪的防御,共渡难关。
“起初朱县令还狐疑,后来差探子出去打探,乱军当真打过来了,可见仙人所言不假!”
见他说得神乎其神,陆续有人跪拜高呼仙人护佑。
一时间,不少村民都跪地感激仙人护佑。
云鸾见他们跪,她也跟着跪,心里头想着,寿星关难道真有仙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