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默然不答,崔瑾心头疑虑更甚:“大哥,你既潜心修道,无世俗杂念,难不成,你有私心……”
他上前一步,想要再说些什么,却被崔煜冰冷的目光制止。
这话扎在心口,崔煜淡淡道:“你若是不愿放弃婚约,只会让她身处险境,我不是回回都能替你救她。”
崔瑾僵在原地,看着崔煜冷硬的侧脸,心口堵得发慌,更恨自己无能。
“大哥,多谢你为我和阿宁所做的一切。”崔瑾嘴唇微微颤抖,忽而展颜而笑,“我不会放弃阿宁,终有一日,我会护得住她。”
言罢崔瑾转身,脚步沉重地退出了白云轩。
一夜的忧思与挣扎的念头,此刻达到了顶峰。崔瑾转身去了西院牡丹园,求见端缙公主。
“想清楚了?”端缙公主立于台阶之上,悠悠问。
崔瑾面露轻柔笑意,此番能换得阿宁安然,便足矣。失去的,他终究会夺回来。
见他妥协,端缙公主露出满意之色:“你可以和任何人成婚,名头而已,但你要记住,今日是你求着本宫,若你敢有半分负我,本宫如何捧你上天,便如何送你入狱。”
“崔瑾谨记殿下教诲。”他垂眸,唇角笑意未减。
——
夜色渐浓,满室昏柔。
桂枝院闺房内,江筎宁卸了外头的罗裙,只着一身月白软缎中衣,青丝未束,松松垂落在肩头。
她手中握着一柄玉梳,缓缓梳理着青丝。心思却飘远,惦记着崔煜伤势,听闻今日他一直闭门居于白云轩,未曾踏出过房门半步,想来那伤势不止是皮肉小伤。
她想着去探望,深夜过问,于礼不合,如此贸然惊扰,必会惹他不悦。
正思忖间,房门忽而被一股夜风撞开,晚风裹挟着酒气和凉意涌入。
江筎宁愕然回眸,手中的玉梳“当啷”掉落在妆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昏柔的烛光中,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,月色勾勒出崔煜风华卓绝的轮廓。
第25章第25章一遍遍沉沦
崔煜长身玉立在门口,墨发轻束,素白锦袍沾着微凉夜露,月光斜落漫过他清隽眉目,映得面如冠玉,神姿皎皎,恍若天人临世。
江筎宁抬眸一望,心下骤惊,慌得手足无措。已是二更夜深,万籁俱寂,他怎会孤身踏夜,闯入她这桂枝院闺房来?
崔煜缓步踏入,反手阖上房门,步履微晃,带着醉态。他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,脸色略白虚弱得生出破碎感。
“表哥,你怎来了?”江筎宁不明所以,嗅到他的酒气,“伤势未愈,怎还饮酒?”
崔煜深深望她,她岂能明白……若不借酒麻痹,清醒中伤口痛心口更痛,唯有醉意解千愁。
“我去为你煮醒酒汤。”江筎宁不敢多留,转身便欲避开。
可她刚迈出一步,手腕便被崔煜扣住。他眸如深潭,一寸寸扫过她的发丝、脸颊、肩头……那目光灼得她肌肤发烫。
见他眼神如此幽深诡异,江筎宁愈发自危。
“表哥,你为何这般看我?”她强扯出一抹笑,慌乱已溢于言表。
她知崔煜酒量极好,此番醉态却异于往日,江筎宁紧张得手指蜷缩。
“表妹……”他嗓音嘶哑如裂帛。
江筎宁暗道完了,这一声,便知他是真醉了,若是没醉绝不会用如此柔语唤她。
他步步逼近,她节节退避,直至后背重重撞上床柱,钝痛袭来,退无可退。
“你这般躲我、避我,这出戏……还要演到何时?”他俯首凑近,掌心轻贴她温软如桃花的面颊。
江筎宁茫然无措,听不懂他疯言疯语:“表哥,夜色已深,我让人扶你回白云轩歇息吧。”
“回不去。”他衣袍因动作微乱,领口轻敞,露出一截冷白脖颈,更添靡丽。
“这……于理不合。”她心头乱跳。
崔煜眼尾泛红,眸若含星,醉意流转间低笑出声:“你昔日赠我花卉、香囊、砚台之时,怎不曾想过,于理不合?”
这人喝醉了酒是要翻旧账啊!江筎宁哑口无言,面颊发烫,只轻轻摇头:“并非如此。”
“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崔煜眸子里都是疯狂的挣扎,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,“还是非要看我,到底会为你做到何等地步?”
是要他罔顾人伦,强夺弟弟未过门的妻,还是要他弃守多年道心,与她一同沉沦?
明明二者,他皆做不到啊。
“我……不敢劳你做什么。”江筎宁脑中轰然一响,方寸大乱,再这般下去,她便要被他逼至绝境。
深夜独处,他压迫感如潮,她伸手欲轻轻推开,指尖刚触到他胸膛,便被他猛地攥住。他掌心滚烫,可在碰到她柔软肌肤的一瞬,力道却莫名一轻,似有不忍。
崔煜将她手一拉,带入怀中,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。他体温透过衣料传来,灼得她浑身发烫。
江筎宁心乱如麻,她是崔瑾未过门的妻子,断不能与他如此亲近。他是醉后失度,可她尚且清醒。
“放手啊!”她奋力抽手,他却握得更紧,直至十指相扣,温热相缠,几乎要将她融化。
眼前她娇美动人,他早已分不清是梦是真。另一手收紧,牢牢环住她腰,将她困在怀中,不肯放离。
“表哥!世子!崔煜!”她急得直呼其名,拼命挣扎,可力气悬殊,如螳臂当车,分毫不能撼动。
他低头,精准吻上她的唇。相触刹那,江筎宁浑身僵住,思绪空白,时光仿若静止。酒气混着一丝清浅暖意侵入,她浑身轻颤,头晕目眩,几欲晕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