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约……这两年来,江筎宁与崔瑾始终有书信往来,崔瑾的每封信都满是关切呵护之意,她怎能不知该履行婚约。
“想来用不了多久,圣旨便会下来,调我回京城任职。到时候,爹爹便带你回京城,咱们回了家,就好好张罗你的婚事,定个好日子,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。”江宴脸上笑意更浓。
“嗯,听爹爹安排。”江筎宁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,她仍旧是不愿让父亲担忧,掩去眼底的涩意。
这两年她过得宁静充实,那人并未打扰过……或许时间会抹平一切,他不会再如两年前那般偏执压迫,江筎宁如此安慰着自己。
用晚膳时,江宴欣喜地一再提及婚事考虑的细节,江筎宁一一应着,瑾表哥是个很好之人,爱她敬她,他们当能携手共度此生。
可到了夜里,江筎宁躺在榻上,又是无眠之夜。
在江北的日子安稳,她很少噩梦缠身,以为自己早已摆脱了那人的阴影。可不知为何,今日听到定下婚期的消息,那恐慌便再次汹涌而来,在心头不散。
倦意渐渐袭来,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江筎宁似乎又回到了邺国公府,喜房中铺着大红的锦缎。
她身着凤冠霞帔,,头上盖着厚重的红盖头,颗心怦怦直跳,静静等待着崔瑾的到来。
喜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脚步声沉稳而有力,一步步逼近,停在她的面前。江筎宁的心跳愈发急促。
盖头被掀开,光线涌入眼底,江筎宁抬头,眼前一身暗红色锦袍之人,竟是崔煜!
“表,表哥,怎会是你?”江筎宁身子哆嗦,下意识往后退缩。
这是崔瑾与她的新婚夜,为何会是崔煜?
“我说过,要嫁,便只能嫁我。”他声音冷冽到极致。
她红肿了眼,双手紧紧拽住大红衣袖,哽咽哀求道:“表哥,求你,放过我,不要再来折磨我了!”
他微微俯身,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脸庞:“我不准你嫁,你便不能嫁!”
她咬着下嘴唇,低下了头默默落泪,他这样做,是陷她于不忠不义!难道看着她陷入两难痛苦,他会很快活么?
那人消遣的快乐,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?
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。
她拼命挣扎,头用力摇晃,试图挣脱他的钳制,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他的手指越捏越紧,下巴传来阵阵疼痛,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眼底的疯狂。
“今夜,你就是我的新娘。”他收紧手臂,将她死死按在喜榻上,身体覆了上去,牢牢困住她。
“求你,表哥……放过我,我求你了。”她的哭声嘶哑破碎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可他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,眼中只有势在必得的偏执。
求饶声于他耳中不过是娇嗔,无论她如何哭如何求,他粗暴撕扯她的嫁衣,咬住她的红殷,肆意占有掠夺。
榻上,江筎宁猛地睁开双眼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呼吸急促,脸色惨白如纸。
猛然睁开眼,她大口喘着气,环顾着熟悉的房间,才惊觉方才又是一场梦魇。
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,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,嘴里喃喃微弱而破碎:“不要……”
——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伴随着官兵的通报声,打破了田间的宁静:“淮阳王殿下奉圣上之命,前来江北视察督田事宜,江大人速来接驾!”
江宴神色一凛,连忙整理衣袍,去迎接淮阳王。
虽远离京城多年,江宴也有所耳闻,淮阳王刘奕乃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皇子,手握重兵与实权,性情更是喜怒无常,手段狠厉,朝中不少官员都对其忌惮三分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淮阳王的仪仗便缓缓行至田间大道。
百姓闻讯纷纷立于道路两旁,躬身等候,神色恭敬。
江筎宁混在人群里,望向仪仗,四马青铜邵车缓缓驶来,车身雕刻着龙凤纹样,镶嵌着细碎的明珠,尽显皇家贵气。
华贵锦袍的淮阳王刘奕端坐其中,生得阴柔貌美,面如冠玉,明明是男子,却有着不输女子的精致容貌。
淮阳王之母张贵妃乃是倾国倾城之佳人,本是歌女出身,被皇帝尤为怜爱,后宫专宠。早有传闻,刘奕的样貌像极了贵妃。
江筎宁的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,便猛地一顿,在淮阳王身侧,坐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清秀“男子”,清丽温润,分明是——刘清蕴先生!
刘先生怎会作男儿打扮,伴在淮阳王身边?江筎宁心中疑虑重重,她一直以为刘先生被流放去岭南。
青铜邵车稳稳停下,江宴躬身行礼,恭敬而谦卑道:“臣江宴,恭迎淮阳王殿下驾临江北。”
刘奕淡淡颔首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,嗓音犹如天籁:“江大人免礼。本王奉圣上之命前来视察督田,听闻江大人在江北培育新稻有成,解了百姓饥馑之困,圣上感念你之功,予以褒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