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几个黑影疾驰而来,很快将杀人如麻的歹徒制服,留下了个活口。
黑衣方旭上前查看,江筎宁虽被迷药迷晕,并无大碍,便按照世子吩咐,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,送上了另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,朝着城郊一处僻静的乡间别院疾驰而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筎宁才缓缓苏醒过来。她只觉得头痛欲裂,四肢瘫软无力,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更让她恐慌的是,双眼被一块厚密的素色绸缎死死蒙缚着,漆黑彻底吞没了所有视线,半点光亮也看不见,周遭寂静得可怕。
她动了动手指,想要扯下蒙住眼睛的绸缎,可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,只能徒劳地挣扎着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
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,不知道掳走她的人是谁,浑身瑟瑟发抖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传来,沉稳而有力,一步步朝着她逼近。
陌生的冷香随之漫来,她无从分辨来者何人,怕得窒息。
“你是何人?放开我……”她虚软出声,只能任由对方一步步逼近。
身前之人缄默不语,那人手掌轻轻抚过她颤抖的下颌,力道强势,不容她躲闪。
江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,泪水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,浸透了蒙眼的绸缎。
他舍不得她哭,却偏偏亲手逼得她落泪,心疼她惶恐无助,绝不肯松手放她离开去找别的男人。
江筎宁强撑着虚弱的身子,带着哭腔无助道:“我是崔氏二公子崔瑾之妻,你要钱财,要珍宝,他都可以给你……只要你放我。”
身前之人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,那抚在她下颌的手,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。
原来,在她心里,自始至终都是崔瑾,无论何时,她第一个想到的,永远都是崔瑾,从来都没有过他半分位置。
第35章第35章不要碰我
崔煜垂眸望着眼前娇柔美人,她哭得浑身颤栗,睫羽凝泪盛满惶恐,每一次颤动都似在挠刮他的心尖,刮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指腹不自觉收紧,力道不轻不重地攥住她的下颌,将她的脸微微抬起,终是一言未发,唯有喉间压抑着低喘。
片刻后,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似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,沉敛转身。
那人阴冷离去,唯留她在黑暗里恐慌发抖呜咽。
——
暗室之中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崔煜端坐于暗影之中,神色冷如寒冰,盯着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的活口。
“说,幕后之人是谁?”方旭放下手持着的铁鞭,一盆冰冷的盐水兜头泼下,疼得那活口浑身痉挛,龇牙咧嘴,恨不得一死解脱。
被酷刑折磨得遍体鳞伤,肌肤溃烂,匪人早已气息奄奄,却依旧咬紧牙关。
崔煜眼眸寒光而闪,抬手示意暗卫继续。鞭抽、烙铁、夹指……各种酷刑轮番上阵,暗室里的惨叫声凄厉刺耳,令人毛骨悚然。
崔煜始终端坐不动,神色冷漠得如同没有感情的木偶。
终于,在极致的痛苦之下,那活口再也支撑不住,嘶哑着嗓子,断断续续地交代:他们是端缙公主养的死侍,奉命留在博陵郡,伺机报复崔煜。公主下令,要让那江氏女遭至羞辱而死。
端缙公主!崔煜眸色骤沉,满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暗室吞噬。
来而不往非礼也,崔煜令暗卫砍断死侍的手,用锦盒装好,快马加鞭送去京城,待公主生辰宴会时,献给端缙公主贺寿。
他亲手提笔,写下一封“贺寿信”,字里行间里是赤条条地威胁,若是端缙公主再敢动崔家人,他必定不惜鱼死网破,让她付出惨痛代价。
——
屋内的江筎宁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,她凭着微弱的触感,颤抖着抬起手,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绸缎。
可睁眼之际,只觉双眼酸胀如灼,痛涩难忍,眼前却依旧是漆黑,没有一丝光亮,无边的黑暗将她笼罩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江筎宁惊慌呢喃,双手胡乱地在眼前摸索着。
她踉跄着想要起身,却因浑身无力,重重地跌倒在地上,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,传来一阵刺痛。
房门被推开,脚步声缓缓逼近,浓郁而陌生的异香,扑面而来。
崔煜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跌坐在地上,心底泛起酸涩心疼,俯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江筎宁察觉到生人靠近,身子蜷成一团,肩头不停颤抖。
方旭端着汤药,静静立在崔煜身后,依着事先吩咐的话语,温声开口:“姑娘莫怕,那迷药毒性甚烈,压迫眼部神经,才致暂时性失明,并无性命之忧。”
江筎宁惊魂未定,耳畔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,更是心生戒备。
“我会为你医治双眼,数日后毒性解了,你可重见光明。”方旭尽力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她紧绷的情绪。
崔煜屈膝伸出双臂,不容她反抗,有力地将她抱起放置在软榻上。
被他抱在怀里之际,江筎宁莫名一震,这手臂的力道像极了崔煜。
可不该是他,崔煜与此人身上的气味不同,更何况那声音不是他。
这浓郁的异香,是崔煜刻意为之。他特意换上了不喜的香料,不让她认出自己。
这乡间独栋别院,地处偏僻,远离尘世喧嚣,崔煜早已派了暗卫在别院四周暗中守护,层层设防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她身中迷毒,双眼看不见,回不得崔府,也去不了清河县,唯有留在这里安心治病养伤,他才能放下心来。
崔煜接过方旭手中的药碗,舀起一勺汤药,轻轻吹凉,递到她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