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绪郁结难舒,他径直前往郡守衙门寻崔煜。
崔煜正伏案料理公务,见他神色郁郁,当以为是有要事相商,开口询问。
一番言谈过后,方知他竟是为儿女情长神伤,崔煜无奈缄默。
已是陈年旧事,偏他还耿耿于怀,深陷情局走不出来。
薛靖见他神色淡然,不由得开口嗔道:“如今你吉期将近,佳人在侧,良缘将成,便只顾自身温存,全然不顾兄弟困顿么?”
“你此来博陵郡,是为了喝喜酒,还是寻女人?”崔煜冷冷反问。
“喝兄弟的喜酒自然重要!”薛靖眼神发虚,随即直言相求:“你去同老夫人说说,给苏氏递一纸离书,还她自由身,莫要再被婚籍名分牵绊。”
崔煜神色渐敛,沉声劝道:“儿女情分,姻缘归宿,岂可强人所难?凡事皆当问过女子本心,岂可独断专行?”
薛靖听罢,当即冷笑: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。昔日你倾心表妹,与崔瑾相争之时,又何曾好生问过姑娘心意?”
一语直中要害,崔煜登时语塞。
薛靖趁势缠着他,执意要讨教追娶佳人的门道,求教当年如何夺得芳心。
崔煜被缠得心烦,蹙眉欲打发他走:“案头公务堆积如山,我无暇陪你闲论私情,你且自行离去。”
薛靖挑眉:“你后日便行大婚之礼,此刻倒与我装公务冗杂?”
崔煜无奈苦笑:“正因婚期在即,过后又要休沐,故此更要趁如今将公务尽数料理妥当。”
奈何薛靖纠缠不休,絮絮叨叨不肯罢休,崔煜被闹得全无心思处置文案,只得任由他在一旁絮语念叨。
“你执意要娶崔门遗孀,此事你爹娘可知晓?即便是苏氏点头应允,薛家宗族肯容她入门?”
“呵,我如今已入京任职,何须再事事听凭宗族摆布?崔兄莫非未闻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?”
“你可想过,她出身微末,而你身居高位,当真般配?”
“只要她首肯,便是般配!”薛靖桀骜疏朗,扬声道。
崔煜淡淡瞥了薛靖一眼,无言以对。
薛靖不依不饶,拱手相求:“崔兄,可否为我想一良计,薛某感激不尽。”
崔煜沉思片刻,淡淡道了声:“烈女怕缠郎。”
薛靖闻言,顿时眼前一亮,先前的郁色一扫而空,精神大振,如获至宝般连连点头:“妙!还是崔兄花样多,薛某必虚心求教。”
“……”
入夜,崔煜抱着尚未处理完的案头冗务,归了邺国公府。
白云轩内,江筎宁端着一碗温热的夜宵,轻步走入,语气体贴:“表哥,先吃些夜宵垫垫,莫要熬得太晚,早些歇息才是。”
“你早些回房歇息。”崔煜一声轻叹,案头事务繁杂,今夜怕是还有得熬。
“表哥今日在府衙没有处理完要务么?”
“都怪薛靖那人!”崔煜无奈道,午后薛靖一直缠着他,嘴叨没完没了,搅得他公事做不成。
江筎宁听罢前因后果,方知这桩隐秘情事,心中暗自讶异。
原来薛靖多年来一直心系苏婉,二人往昔更有一段风月纠葛。
她柔声轻叹:“薛世子秉性磊落,心性至诚,倒也是值得相交。”
崔煜闻言,眸光微敛,淡淡勾起唇角冷笑:“你说好也无用,他又不与我相伴,我何须认可他?”
话音刚落,一缕莫名的醋意悄涌,他抬眸定定看向江筎宁,眼神带着几分幽幽的冷意:“你觉着谁好?”
江筎宁立马察觉他吃醋,连忙软声改口娇笑:“自然是表哥最好,旁人纵有千般好,也不及表哥分毫。”
崔煜这才神色稍缓,淡淡开口:“薛靖脸皮厚实,心性又执拗,这般死缠烂打不肯放手,迟早能抱得佳人归。”
江筎宁听他这么打趣薛靖,忍不住噗嗤一笑:“薛世子如今……尚未婚配吗?”
“三年前他曾遵父母之命成婚,未几又和离,如今孤身一人。”崔煜淡淡答道。
“薛家乃是名门世家,规矩森严重门楣,他们当真能容薛世子娶五夫人?”
“他如今翅膀硬了,在京中身居要职,性子又桀骜,什么事不敢做?”
江筎宁暗暗叹息,此事总归还是得看苏婉的心意,她若是对薛世子亦有几分情意,日后自然水到渠成;若是无意,纵是薛世子再执拗,也强求不得。
正当她思量间,身后那人起身将她揽入怀里,附唇到她耳畔。
“想他人闲事作甚……”崔煜除了例行公务,满脑子都是她。
她身体微荡,随即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