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月放下手中的杯子,又道:“如果陶实的失踪真跟这件事有关系……再假设……赵太太的怀疑是对的……就以惠娘那模样,她能敢一个人杀了陶实,并神不知鬼不觉毁尸灭迹么?”
便是潘金莲毒杀武大郎,那也不是她一个人干的。
徐霖明白沈令月的意思。
他没再接着说,站起身来道:“走吧,审她一审。”
“好。”
沈令月应上一声,起身跟着一起出去。
两人去到牢房中的刑讯房。
点起灯烛坐下,让当值的狱卒去把惠娘给带进来。
不多一会,狱卒便押着惠娘进来了。
惠娘这会瞧着没来时那么木了,神色当中多了许多害怕。
许是怕这房里的刑具,跪在地上的时候浑身直发抖。
徐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惊堂木,就又把她吓了一激灵。
于是徐霖又让她缓了一会,才开口问她:“已经到了这里,就别抱侥幸心理了,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。”
惠娘仍是怕得哆嗦,好半天答一句:“是。”
现在事情变得不再简单,主要是因为在院子里找出了东西。
徐霖自然先问:“本县问你,你家院子里那一箱子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”
惠娘跪在地上低着头。
她咬着嘴唇哆嗦,迟迟不说话。
徐霖不得已,只好又拍一下惊堂木。
惠娘又被惊了一跳,这下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
徐霖再次道:“回本县的话,你家院子里那一箱绫罗绸缎金银珠宝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不可再有半句谎言!”
第一遍说的谎已经被拆穿了,惠娘哪还敢再说谎。
她低着头重重吸两下鼻子,抬手抹两下脸上的眼泪,微哽着嗓音出声道:“是……是赵员外赏的……”
看来赵太太说的这话确实不假。
徐霖继续问:“赵员外为什么会赏你如此多金贵之物?”
惠娘低着头,瞧着又不愿往下说了。
沈令月看她一会道:“你和赵员外之间的事,你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,赵太太已经说了出来,现在只怕村里人都知道了。”
惠娘捏着手指,紧紧闭着眼睛。
片刻后她睁开眼睛,颤着声音出声道:“他每次来找我,与我快活一番,事后都会赏我些衣裳首饰。我不敢让人知道这事,也不敢穿戴出来,只好就藏在了家中的院子里。”
徐霖继续问:“是你……”
他到底还是年轻,尤其在这方面没什么经历,见的也少,因顿了一会才又接上问出来:“勾引了赵员外?”
都已经都到这一步了,还有什么可顾虑的?
惠娘果断摇了头道:“不是!我没有!”
徐霖和沈令月闻言看彼此一眼,又看向她,没说话。
惠娘这会不怎么哆嗦了,攥紧了手指,忽而重声说道:“是他!是他奸-污了我!是他强迫了我!”
说着又哭起来,“发生了这样毁名节的事情,我不敢让陶实知道,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,也怕赵家的势力和手段,所以就忍下来了。后来,赵员外总趁着陶实不在家找我,我实在没有办法,得罪不起他,只好就慢慢从了他。”
听了这话,沈令月捏着一把的手指紧了紧。
徐霖问:“之后呢?”
惠娘抹了眼泪继续说:“赵恶霸比以前收敛了许多,坏事不敢做在明面上,因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。我也害怕有其他人知道,就瞒下来了。可纸是包不住火的,还是让陶实知道了。”
沈令月又问:“然后呢?”
惠娘道:“陶实发了好大一通的火,说要杀了我们这对奸夫□□,闹得赵太太也知道了。但因为顾忌名声脸面,这事也没有闹大。赵太太跟陶实不知说了什么,平息了他的火气,这事便过去了。”
徐霖想了想赵太太说过的话,以推测试探的语气继续问:“赵仪赏了你那么多金贵的衣裳首饰,你在这段关系中得到了数不尽的好处,从了他以后,心态也慢慢变了,从最开始的不愿意,到后来想要得到的更多,想要光明正大把那些衣裳首饰穿戴到身上,甚至想要嫁进赵家享受更多,所以你便……”
下面的话徐霖没说出来。
惠娘当然听得懂,她抬起头来,连忙又摇头否认:“我没有,我没有想嫁进赵家,更没有杀我相公!”
徐霖:“那陶实呢?”
惠娘道:“那天他又说要出去找活干,我本想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,让他拿去当了换钱的,可是又怕他见了那些东西生气发火,所以便没拿出来。谁知他这一走,就没回来了。”
徐霖看她一会,“问你家和赵家有没有发生过矛盾冲突的时候,为何隐瞒不说?”
惠娘又把头埋了下去。
片刻低声道:“老爷,这样的丑事……您让民妇怎么开口说啊……”
若不是赵太太把这事说了出来,污告她,她是绝不会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