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不语能清晰感知到身侧人的变化,周遭紧绷的气场化作柔和的暖意。
她不用转头去看,都能察觉出男人唇角正噙着浅浅笑意。
耳边此起彼伏的庆贺谈笑,乐声鼓点交织在一起,嗡嗡作响反倒成了催眠的背景音。
连日奔波探查线索一无所获,疲惫感此刻尽数席卷而来。
林不语微微阖上双眼,长长的眼睫垂落,隔绝开眼前摇曳昏沉的火光。
她心底满是茫然困顿,倒不如趁着这份安稳放空思绪。
困意层层叠叠涌上来,意识渐渐变得昏沉涣散。
她心里暗自打着小小的算盘,索性放任倦意裹挟自己沉沉睡去。
心底默默想着,只要自己陷入熟睡状态,任凭塞赫麦特心思如何,总也不会无端将沉睡的人骤然唤醒。
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,身躯松弛地靠着身旁的人,任由对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。
在喧嚣热闹的大殿高台之上,兀自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里。
身侧之人呼吸轻柔,气息浅浅拂过她的衣袖,带着一丝难得的干净又安稳的味道。
这世间千万子民、万里山河皆俯于他。
万万人趋炎附势,俯朝拜,可从无一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意酣眠。
无人敢在执掌生死,俯瞰苍生的神权君主身侧,卸下所有戒备,坦然交付自己的软肋与性命。
夜色沉沉,殿中宴席渐渐散去,笙歌灯火逐一消歇。
林不语睡得太沉,全然不知身侧之人彻夜未动。
塞赫麦特未曾将她抱回寝宫,只顺势侧身轻覆在她身外,以一种全然禁锢的姿态,守了她整整一夜。
他压得极轻,不会伤她,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。
天光微亮时,林不语是被浑身僵麻的钝重感憋醒的。
四肢像是被重物压了整夜,酸软无力,连指尖都透着麻痹的钝意。
她迷迷糊糊掀开眼,视线尚未清明,便对上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。
塞赫麦特竟还靠着她。
高大身形几乎半覆在她身上,将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间,呼吸清浅,仿佛沉睡,却周身依旧萦绕着不容僭越的压迫感。
昨夜梦里那种动弹不得,胸口闷四肢沉重如缚的错觉瞬间落地。
原来不是梦。
林不语心头一炸,清醒得彻底,抬手毫不犹豫,狠狠一把将身前之人推开。
力道仓促,带着刚睡醒的愠怒与错愕。
塞赫麦特本就早醒,不过是刻意纵容这一夜的近身占有。
被她推开也不怒不恼,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,像是终于餍足。
他从容直起身,抬手整理褶皱的华贵衣袍,神色恢复平日沉静威严,昨夜慵懒亲昵的缱绻尽数敛入眼底,不露分毫。
他未曾多言半句,也未曾逗留纠缠。
晨光穿透殿门落进来时,他转身迈步,径直离去处理朝纲事务,背影挺拔冷肃,转瞬便消失在殿外回廊。
偌大宫殿瞬间空旷下来。
只剩林不语独自坐在原处,久久缓着气息。
昨夜宴席上大祭司躬身低语未曾明说的……尽数回笼脑海。
迅起身,简单整理衣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弄清那场祭祀背后藏着的秘密。
片刻休整完毕,林不语抬步,径直去找大祭司。
一路走来,皆不见前几日的侍卫,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这个被单独隔出来的楼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