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米,耐旱,亩产是粟米的三四倍!”
“土豆,不挑地,坡地旱地都能种,亩产更高!”
“红薯,藤子能喂猪,地下结块茎,顶饿!”
农技员的话,村民大多将信将疑。
天上哪会掉这样的好事?
赵老栓蹲在人群外围,闷头抽着旱烟。
他不想信,但他更没别的路走。
家里的粮缸已经空了,又快到青黄不接的时候。
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他咬着牙,用最后一点存下的陈年豆种,换了些“玉米”和“土豆”种子,又听了农技员的话,加入了他们说的“农业合作社”。
合作社不用交钱,就是大家按照农技员教的法子一起种,种子、肥料有些优惠,收成后按约定比例卖给一个叫“常平仓”的地方,价格听说比粮贩子公道。
种下那些奇奇怪怪的种子时,赵老栓心里七上八下。
但没过多久,他就惊呆了。
玉米苗蹿得飞快,绿油油一片,看着就喜人。
土豆藤蔓铺满了田垄,生机勃勃。
他按照农技员教的法子,间苗、施肥、除虫,伺候得比对自己孩子还上心。
秋天到了。
收获的时候,全村都轰动了。
赵老栓家的十亩地,收的玉米堆成了小山,土豆和红薯装满了地窖。
他颤抖着手,称了一遍又一遍。
亩产,真的翻了三四倍不止!
家里那口多年未见满过的大粮缸,不仅满了,余粮还堆了半个仓房!
他看着金灿灿的玉米和饱满的土豆,这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,蹲在粮堆旁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不是伤心,是那种从地狱边上被一把拉回来的、不敢置信的狂喜。
年前,村里通了水渠,是林府组织修的,管饭还给工钱。
赵老栓第一个报名。
他亲眼看着浑浊的河水被引进新修的石渠,流过干涸的坡地,那些往年只能靠天收的荒地,慢慢浸润成了可以种稻子的水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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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,赵老栓家的破茅屋难得洋溢着温暖亮光。
桌子上,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。
中间是一大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,用的是自家养了半年的“海岛猪”肉,肥瘦相间,香气扑鼻。
妻子用新收的玉米面蒸了金黄的窝头。
土豆炖了鸡块,红薯煮了糖水。
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大儿子在县里的“技术学堂”学了半年,已经能写会算。他拿出个小本子,工工整整地记着:“卖与常平仓玉米十五石,得银七两五钱;土豆八石,得银四两……”
女儿在城里的新纺织工坊做工,这个月领了工钱,给爹娘各扯了一身厚实的新棉布,正在灯下赶着缝制。
赵老栓喝了一口用余粮换来的土酒,听着儿子报账,看着女儿手中的针线,再瞧瞧桌上那碗实实在在的肉,还有孩子们红润起来的脸颊,觉得这日子,真像是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