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如潮水般从璀璨的光海褪去,回归现实的躯壳。
卧房内,檀香将尽未尽的余烬里,最后一丝青烟袅袅盘旋,旋即散入微凉的晨光。
林婉儿睁开眼。
眸底深处,那因见证浩瀚星河而激荡的金色辉光,缓缓沉淀,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坐在榻上,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地搏动,感受着血液奔流带来的真实温度,也感受着……灵魂深处,那份因骤然获得巨大力量而产生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悸动与灼热。
十一张历史正卡。
四张ssr,七张sr。
这分量太沉了。
沉到她必须用尽全部的心力,才能勉强按住那股立刻将他们全部召唤出来,看看究竟是何等风采的冲动。
不能急。
她在心中对自己说。
如此多的英灵,尤其是李靖、房玄龄、杜如晦、沈括这等层次的绝世人物降临,需要的不仅是海量的天命值维持。
更需要一个足够郑重、足够肃穆的场合。
更需要她这个召唤者,以最饱满、最清醒、最专注的精神状态去迎接。
这不是游戏。
这是将一段段沉甸甸的历史,一个个闪耀千古的灵魂,接引至此方世界的庄严仪式。
轻慢不得。
急促不得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,将最后一丝激荡的心绪也压入心底深处。
然后,她抬手,轻轻拉动了床榻边悬着的丝绳。
铃声清脆,传至外间。
片刻,房门被无声推开,两名一直候在廊下的侍女垂而入。
“主上。”
“备安神汤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另外,我需要休息,未经传唤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“是。”
侍女们迅而轻巧地行动起来。
一人去小厨房传话,另一人则重新点燃了一支宁神的线香,又为林婉儿整理好床榻,放下厚重的帷幔,隔绝了窗外逐渐炽烈的天光。
很快,一碗温度恰到好处的安神汤被送来。
汤色清亮,散着淡淡药草香气,里面加了些许珍珠粉和宁心凝神的药材。
林婉儿接过,小口饮尽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,似乎真的将最后一丝精神上的疲惫与亢奋抚平。
她躺下,合上眼帘。
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外间,典韦如同铁铸的雕像,怀抱双戟,守在那里。铜铃般的眼睛扫过退出的侍女,确认无异常后,便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,仿佛能穿透墙壁,守护着内里安眠的人。
卧房内,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线香燃烧时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以及林婉儿逐渐变得悠长平缓的呼吸声。
连日来,清明祭祀的肃穆,夜宴的暗流,抽卡时精神的高度集中与剧烈起伏……积累的损耗,在这刻意营造的安宁中,被缓缓修复。
她沉入了无梦的深眠。
……
再醒来时,已是午后。
帷幔缝隙间漏下的光线,已带上了西斜的暖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