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。
都城东南角,一处清静院落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房玄龄与杜如晦隔着一张紫檀木棋枰对坐。
枰上黑白交错,已至中盘。
房玄龄执白,落下一子。
“克明,你看这三日,观感如何?”
他声音温和,目光却未离棋局。
杜如晦盯着棋盘,沉吟片刻,落黑子应之。
“主上御人之道,颇有章法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新旧并用,各展所长。”
“看似放手,实则掌控。”
房玄龄微微一笑,又落一子。
“如何见得?”
杜如晦端起手边茶盏,轻啜一口。
“陈平掌情报,无孔不入。”
“陈庆之握白袍,机动无双。”
“典韦贴身护卫,寸步不离。”
他放下茶盏。
“此三人,皆是最早追随主上者。”
“可谓‘潜龙之臣’。”
“主上以此三人为骨架,稳立不败之地。”
房玄龄点头。
“创业艰难,自需心腹砥柱。”
“然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萧何、顾雍、范蠡等,主上亦委以重任。”
“政事、律法、经济,皆放手为之。”
“此等胸襟,非寻常君主能有。”
杜如晦默然。
他想起这三日所见。
萧何处理政务,条分缕析,主上从未质疑。
顾雍修订律法,主上只批“可”,不问细节。
范蠡调配商路资金,数额巨大,主上仅看一眼便签字。
这种信任,近乎奢侈。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
杜如晦低声念出这八个字。
“主上深谙此道。”
房玄龄又落一子,白棋隐隐成势。
“然,用人不疑,亦需制衡。”
他抬眼,看向杜如晦。
“吴起练兵,杀气过重。”
“李靖统军,威望日隆。”
“此二人,皆非久居人下之辈。”
杜如晦眉头微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