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落安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俯身压低姿态卑微地乞求道,泪水滴在他的手腕。
好凉。
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温度冰到,抑或是被他话中的某些字词刺痛,孟惘的眸中映着他苍白的面容,鬼使神差地松了手。
温落安在风乔儿抓住他之前化为本体钻入最后的空隙之中,结界与地面轰然闭合,一阵浪涛般的疾风层层扑继涌来。
妖界封锁。
他望着面前高耸巍峨不见封顶的雾障,视野白茫。
还是……
同前世一般。
劣根
妖界玄川一个半塌的石洞中,几缕淡紫色发丝落入水中浮沉,灰黑眼瞳虚茫无光,映着那深不见底的冷潭。
温落安蜷着身子,胳膊抱着膝盖,此时正是日上中天,洞内也只透进了一点光影,黑沉如傍晚,阴湿之气萦绕鼻尖,周遭一派寂静。
他已在此地不分昼夜不问晨昏地干坐了数日。
怀中抱着一盏魂灯,散着微弱的白色光晕,有些温热,像是错觉,也是他能感知到的唯一温暖。
他没办法将许千影的魂魄补全,只能将他的残魂锁在魂灯之内。
不清楚残魂会不会在魂灯内自己修复,但他所能做的也仅剩于此了。
眸中隐隐有浮光攒动,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泪痕蒸干。
……
南墟境,早菱殿。
傅靖元坐在床边看着被中窝成一团的不规则球体,心头堵塞地舒出一口气。
“他不是生我们的气,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他,献祭本命又修为尽废,活不了几年了,不再相见,也是想断了念想。”
“许千影的残魂留在玄川那里,倘若当时真的拉住了五师弟,要眼睁睁让他们相隔两界,你又不忍心了……”
见那一窝仍是没有动静,他又说道,“况且,封了妖界是好事,至少修真界不会再将妖族驱逐或赶尽杀绝了,许千影这几百年的忍耐也算是有了个好的结果。”
风乔儿蜷缩在被子里,原本焦躁烦闷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上来的火气和委屈也慢慢被理智代替,她仍是窝在被中,闷声道——
“以后再不能见,他让我们怎么想?断了联系我们就不担心了吗?就能忘了吗?”
傅靖元抿了抿唇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苦笑,视线环顾着眼前模糊的四周,语气却是不变,轻薄又懒散——
“太重情不是好事,极小概率有人能陪你一辈子,再亲近的人也只是过客,早晚都要走的……”
“人活着就是要尝遍生离死别,聚散离合,老病这二苦我们修士免了,生死爱怨憎,苦求而不得,都是该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