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落地窗透进城市和街道的灯光,这里的人仿若永动机,能持续不停地创造产值,贺南京换上宽松的家居服,在卧室前的书桌上进行明天的行程规划。他总觉得有事情没能捋顺,今天发生的一切,在某个节点出现了阻碍,让人不安。
很多时候他爱凭借直觉办事,也极度相信自己的直觉,认为那是自己潜意识先一步发现了问题。
已经晚上十一点,终于,他拨通了朱晓的电话。
那边刚洗完澡,打算看会儿书就睡了,明天还约见了客户,有位玩基金股票的本地暴发户要来做咨询,“怎么?”
“快睡了吗?”贺南京叼了根烟,咬在唇间,书桌前是暂未写完的几个商业银行投资风险分析报告。
“还没。”朱晓去冰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助眠,“你这么晚还抽烟?”
朱晓这么说是因为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,他蹙眉。
抽烟不是好事,平时对身体不好,饭后跟睡前的伤害更是大。但人活着总要对某个事物上瘾,不然没盼头,因此朱晓很少对好兄弟的私生活指指点点。
“有心事?”朱晓边接电话边打字回复了几个想约见他的风月情人。
废话,大半夜地抽烟提神,可不是有心事么。
贺南京嗯了一声后电话里陷入长久的静默,像是有想说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最终,朱晓听到那边冷清的声音,“有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朱晓语气认真了些,以为是工作上的事。
没想到贺南京又说“能去你那吗”。
朱晓看了看腕表,“这么严肃吗?”
贺南京说就是些私事。
两人住的不远,再加上这个时间并不是车流高峰期,只是很冷,贺南京的车行驶在b市坚硬冰冷的高架桥上,他只穿了件棉麻衬衫与黑西装裤就出来了。
今天发生的事有不对劲的地方,贺南京觉得自己放过了不该放过的东西,于是心脏像被带水的厚毛巾捂住,憋闷得无法呼吸。
朱晓刚挂断电话,把喝过酒的高脚杯扔到洗碗机中,又跑去给客厅换了个垃圾袋,他想到冰箱里有老妈搞烘焙做的各种月饼。
不是中秋节,吃着也没意思,朱晓想着让贺南京带点回去算了。
就在此时,门铃响了,指纹锁的电子猫眼里显示出贺南京那张比平时更生动的脸。
朱晓去开门,倚在门框上开玩笑,“多少码冲刺过来的?”
贺南京没回答对方的调侃。
“好了,不开玩笑了。”朱晓让人进门,泡了茶,“说吧,要问什么,还必须过来当面问。”
贺南京没说话,他坐在暗处,整个人体型较大,显得朱晓买的沙发小了点。
“你……”朱晓说到一半没说话了,因为他看到贺南京眼睑有瞬息的颤动,嘴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,于是把损人的话改成了,“到底怎么了?”
贺南京的表情让人看不清,他手揉了把脸,表情像是回忆什么,最后问:“今晚那个人是他吗?”
语速很慢,迟疑又坚定。
这句话如同一记暴击,直接给朱晓整不会了,“他”是谁?
贺南京又是怎么知道的?
朱晓拿壶泡茶的手停滞了一瞬,被贺南京看在眼里。
随后,贺南京听到朱晓嘴不是嘴地问:“什么他?谁啊?”
“……”
“那辆灰色别克,副驾驶坐的是不是他?”贺南京这次说得实在直接,没有弯弯绕绕,“你说要见熟人引荐的客户,因为还没谈妥就自己去了,结果陈梓乐告诉我陈总也在……”
贺南京逻辑清晰,条理清楚地说出了今天诸多不合理之处,“……所以那人是许纯么?”
最后,贺南京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
朱晓松开手,玻璃水壶放在茶几上发出闷响,他知道自己不该插手,可是真的很让人火大。
凭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