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早的声音越来越委屈,景仰却不信了。
她要是没钱,冰箱里这些零食哪来的,院子里那么多废铜烂铁怎么搬出去的?
景仰方才还有些愧疚的心情平静了许多,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她卖惨。
迟早大肆宣扬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怎么可怜,见差不多了才换了话题:“我回去后找人把你家院子里那堆破烂卖了,冰箱里的东西都是用买破烂的钱买的,你不会怪我吧。”
迟早知道,景仰这种冷冰冰,高自尊的人,是绝对不愿意收别人给的东西的,所以只能换别的方式来取悦他。
景仰一时没接话,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,那里原本堆着好几箱的酒瓶,易拉和破纸壳,还有以前他爸摆摊用过的一辆小推车。
他曾经想过无数次怎么处理那堆东西,不是每一个都能卖得出去,要分类,要找人,要运输……他没时间打理。
久而久之,那些东西越堆越多,把不大的院子挤得越来越小了。
而现在,那堆东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几盆绿植。
景仰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“怎么,真生气啦?”迟早的语气正经了几分,很怕真的惹景仰不高兴了。
她大小姐脾气,一时兴起,但那毕竟是别人家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景仰顿了顿,而后说道:“谢谢你帮我扔了它们。”
迟早只是举手之劳,找了个人帮他打理了这一切,但是她不明白这对于景仰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原本沉重的人生,好像没有那么复杂了。
他很感激迟早,但这不意味着要接受迟早大张旗鼓的追求:“你帮我我很高兴,但我觉得你应该把时间花在自己的身上。”
“我花了的呀。”迟早的声音低低的,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。
“不接受我就算了,帮你卖破烂也不行吗?”迟早说的堂而皇之,她又没有逼着景仰今天就要和她在一起。
“你……”景仰本就不善言辞,这会儿更是彻底被迟早给绕了进去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再说下去,我就每天来你家门口堵你。”迟早非但没有被打击到,反而更加亢奋了。
景仰:“……”
他这是,被赖上了?
最终,冰箱里的东西他一个也没有动。
景仰身体明明很累了,但是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。
这张床迟早昨天睡过,床单和被子上好像还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,这一通味道连接着方才迟早信誓旦旦的那些话,将他的心搅了个稀巴烂。
那天同学聚会收到的匿名情书到现在都没有拆,对方也没有再找他。
从小到大,不是没人喜欢他。但是像迟早这样从天而降,非要从你的生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,这还是第一次。
景仰有些平静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