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是。”迟明朗摊摊手:“谈恋爱,和谁谈恋爱,这都是她的自由。”
景仰的眼神眯了起来,有点不明白迟明朗的意思。他费心机把自己叫过来,不可能只是为了向一个毛头小子展示,自己是个开明的父亲。
见景仰眼中流露出疑惑的表情,迟明朗索性说了实话:“迟早从小在京北长大,看着衣食无缺,也什么都好像唾手可得,其实她长大的比别人都早。”
景仰的手指扭在一起,有些不敢再听下去。
他很怕听到关于迟早不好的消息。
迟明朗堪堪的笑了笑:“没你想的那么严重,我只是想告诉你,迟早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十指不沾阳春水,只知道花钱。我希望你不要轻视她。”
“至于谈恋爱,谈成什么样子,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。不过,要是让我知道你欺
负她的话,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你的。”
一瞬间,景仰明白迟早为什么有那么讨喜的性格了。
因为她确实有个睿智的父亲。
“知道了。”景仰点了点头,下意识的握上了脖子上的那个吊坠。
服务员端上了店里的特色,但是意外的,他们谁也没有动一下筷子。
最后,景仰合上椅子,离开了这家中餐馆。
外面红霞满天,天空蓝的像是证件照的底色。
这种纯净的颜色,像是要吞噬人所有的欲望和情绪。
景仰走在大街上,周围是他最熟悉的景色,但是景仰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难过。
方才迟明朗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,一言一语搅得他心脏都疼。
“迟早十岁的时候发高烧,右耳听不见了。她妈妈也因为这件事情自责,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,后来生了重病,再也没有起来。所以,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迟早,不要以为她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。她成年了,有自己的思想,你应该正视和她之间的情感。”
景仰的大脑里一遍遍回荡着那句话:“迟早的右耳听不见。”
“迟早的右耳听不见。”
……
怪不得那次他让她不要去找席洛书,迟早只是木木的看着他。
因为她根本没有听见。
那些看着不可原谅的误会和龃龉,原来都只是他的狭隘。
原来他错怪了她那么多。
原来这个世界上,不止有他一个人背负着苦难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少年消瘦的脊背,却带不来丝毫的暖意。
景仰生平第一次有些怨恨自己,不是怨恨生命,而是直白的怨恨自己。
……
傍晚时分,迟早提着一袋荔枝从外面回来。
今天一整天迟早都忍住了没有去找景仰,这导致她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干。也是在这个时候,迟早才明白自己平时粘着景仰,粘的有多厉害。
她不死心的打开手机看了眼,和景仰的对话框里依然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