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一个大专生,要学历没学历,要关系背景没关系背景,在莞市找个三四千的临时工都被人挑挑拣拣。”
“去年也是二姨心气高,没看清行情。”
陈娟自顾自说着,话越说越紧。
“这次二姨也不敢求你给他安排什么好职位。就在你那十几个亿的大公司里,给他随便塞个办公室的清闲差事。”
“也不用多高,一个月有个七八千块钱,能让他自己养活自己,交个五险一金,二姨就阿弥陀佛了!”
这话一出口,陈兰的眉头登时皱紧,脸色有些挂不住。
七八千?
还要清闲?
如今莞市工厂里的熟练工一天干十个小时,一个月到手也就五六千。
她一开口就给个混日子的闲职要七八千。
没等林晚晚开口,主位上一直安静喝汤的外婆把瓷勺往碗沿一搭。
勺子碰在碗沿上,声音格外清脆。
老太太花白的眉毛皱着,眼神严厉的看向陈娟。
“陈娟,你还有脸提?”
外婆声音虽然苍老,但分量极沉,压得包厢里气氛发紧。
“去年过年晚晚刚有点门路,费了多大劲才把小豪弄进字节跳动的外包团队里?”
“包吃包住,工资还有六千多。”
“他倒好,嫌大夏天在太阳底下看门面太热,嫌每天打卡扣钱。才干了不到两个月,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卷铺盖跑了!”
老太太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。
“晚晚当时在人家公司怎么跟领导交代的?脸面都给你们丢尽了,你现在还敢要工作?!”
老太太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硬,直接把周家的老底掀了个干净。
周小豪缩在椅子上,脸颊涨的通红,把脑袋埋进胸口不敢吱声。
周建明端着分酒器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嘴角抽搐着想打圆场。
陈娟被老娘当众揭短,面子上有些挂不住,但为了儿子的饭碗,连忙辩解起来。
“妈,那能一样吗!”
“那字节跳动是外人的公司。给老板干活,天天在外面顶着大太阳晒,而且天天都要搬几十斤重的设备。小豪当时回来那样子,整个人晒的又黑又瘦,好些地方都脱了皮。脚底板全是血泡,做妈的看着能不心疼吗!”
陈娟说的情真意切,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小豪当时真的受了多大委屈。
听到外孙工作居然这么辛苦,外婆心里顿时有些不落忍。
陈娟看到母亲脸上的迟疑,心里一喜,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。
老人哪有不心疼儿孙的?
她连忙哀求道:
“晚晚的公司那是自家人!自家的地盘好办事嘛!”
“小豪是你亲表弟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他去简爱上班,那就等于在公司里面多放了一双眼睛和耳朵!公司里面发生什么事,你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,也不用怕下面的人瞒着你乱搞!”
周小豪听到母亲递话,连忙抬起头,挤出一副老实巴交的笑脸。
“姐,你放心,这次我肯定听话,认真学,绝对不偷懒。”
林晚晚听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,眼底掠过冷意。
手底下的人会不会乱搞,她不清楚。
但她很清楚,一旦把这个周小豪招进去,对方绝对会乱搞。
原本温和带笑的面容彻底收敛,林晚晚脊背靠上椅背,下巴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