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皱着眉按住他的手,让他冷静,问他怎么了。
他说:“医生,我好难受。我怎么了?”
“医生,我想见我爸妈。”
“医生,我是被人害的。我头好痛。”
医生安慰着他,给他做检查,也告诉了他现在的情况——
“你昏迷了十年,现在有不舒服是正常的,能醒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。”
陈冼脑袋里轰隆一声,世界顿时天旋地转起来,他克制着呕吐的冲动问:“十年?”
“十年是什么意思啊?开玩笑的吧?我还要去开学考啊……”
“我要见我爸妈!他们为什么还不来?”
医生说:“现在联系不到他们,但医院已经通知了给你缴费的人,他姓梅,叫梅时青。”
陈冼难以置信地转头:“为什么会是他给我缴费?”
“发生了什么?我爸妈怎么了!”
陈冼深深地喘了口气,憋红了眼眶:“我要去问梅时青!”
他说完,立刻掀开被子往床下跳,但刚落地就被医护七手八脚地按住了,缠得他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一样动弹不得。
他挣扎着大喊:“为什么不让我动?”
“为什么……我的腿不能下床了?”
撞击的剧痛从膝盖烙入他的身体,令他浑身抽搐起来,他的眼泪糊了满脸,一抬头,就撞见了站在打开的房门边注视着自己的梅时青。
梅时青的眼神复杂,但怜悯强烈得能轻而易举辨别出。陈冼的灵魂都在他的目光中震颤起来,抵触地大喊:“滚!”
那是二十七岁的梅时青,陈冼看清了他的样子。但无论变了多少,那张脸还是那么可恨和熟悉,陈冼一想到自己曾那样相信、愚信过那张脸,就止不住地愤怒!
“你滚——滚开!让他滚!”
陈冼喊得嗓子都坏了,不停抓起手边所有的东西砸向梅时青,想要就这样砸死他。
医生过来按住了他,给他打针,让他镇定。
而自始至终,梅时青都站在门那,旁观他像条狼狈的狗一样在地上挣扎。
呵,这副样子很可笑吧?多狼狈多合他的心意!
哪怕眼前已经模糊不清,陈冼仍恶狠狠地盯着他。冰凉的液体溜进了他的血管,令他轻轻一颤,四肢就瘫软下来,他躺在床上,在一片凌乱中喘息。
梅时青走了过来,垂眼看着他,而陈冼瞪着他的脸,痛恨他为什么永远这样淡定,永远能轻易地令自己发狂和狼狈不堪。
陈冼深吸了口气,问他:“梅时青,我爸妈呢?你也害了他们?”
梅时青听后瞳仁震了震,一副受了伤的虚伪模样。
陈冼在心里咒骂着他,也等着他的回答。但他长久的沉默,令惶恐盖过了陈冼心里的愤怒。
难道,爸妈真的出事了?
陈冼攥住了被角,艰涩地开口:“我爸妈是出差去了吗?”
这是一句陈冼自己都不信的谎话,偏偏梅时青点头了。
这个动作令陈冼的眼泪又滑脱出来,连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。他想知道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,但又不敢再去问了。
他恨梅时青不直截了当地告诉他,但又在心里清楚,真相一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