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时青把令人心烦意乱的转账页面倒扣在桌上,抬头问他:“对了,你师哥的报价是多少?我把钱转给他。或者我再请他吃个饭,当面谢谢他?毕竟,这回他可帮了大忙了。”
“不用!”陈冼的反应意外的大,他自己也意识到失态,压低了声音解释道,“我是说,我直接从这个月的利润里划给他了,你直接谢我就好,不用专程再找他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想我见他?”
陈冼说:“怎么会?我只是怕你麻烦。”
梅时青像是和他杠上了,还继续歪头问:“那如果我不嫌烦呢?”
陈冼咬咬牙,心说对不起了谢师兄、对不起了莉莉安嫂嫂,而后垂下眼皮,低着头,很可怜地去拉梅时青的手指:“他是同性恋,我怕你不自在。”
梅时青皱了皱眉:“这有什么的,人家的取向关我什么事……”
但见陈冼坚持,他也就放弃了,转而又去看那一片辉煌的电脑屏。
梅时青就像个看到麦子成熟的农夫,把那点东西研究了个透,“麦子”都被看卡顿了,他还在啧啧称奇:“这运行起来是真漂亮,几乎不用再优化就能直接交工了……‘陈爱卿’,你这回真是帮了大忙了,不知道还能给‘朕’带来什么惊喜啊?”
他这出戏架得突然,陈冼都愣了:“什么东西——噢,陛下,你给我安的是个什么官?”
梅时青心不在此,随口搪塞道:“都行,都行。”
于是陈冼就捏着嗓子逗他:“咱家的花样可多着呢~给陛下的惊喜,当然是无穷无尽,时刻备着的~”
梅时青吓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抬手打了他一下:“严谨点,哪有太监被称‘爱卿’的?”
陈冼低眉道:“小的没读完书,比较没文化。”
“……少来。”
梅时青俯着身,双手环过陈冼撑到桌上,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。
光标在经过一行没有注释的代码时,停住了。他忍不住凑得更近,却忽视了这个姿势对陈冼的压迫——他这样,简直像把陈冼圈在了怀里。
陈冼被他抱着,人僵成了块木头,一动也不敢动。
半晌,梅时青终于看出了点意思,偏过头招呼他:“嗳,陈冼,你看这里——”
说话时他的嘴唇轻轻擦过了陈冼的面颊,温热的一点痒。
怎样也褪不掉。
陈冼闭了闭眼,再也没心思去听梅时青的话。他挣了挣,声音沙哑地唤他:“梅时青……”
梅时青一下愣住了。
随即,幡然醒悟般抽回手站直了:“代码都、都挺好的啊,哈哈。”
沉默。
梅时青笑得很命苦:“你刚是不是叫我了,有什么事要跟我说?”
陈冼调整了下呼吸,嗯了声:“还是编程的事。沈老师在带编程比赛,从谢先明那听说了我的情况,想让我去试试水。我到时候要去渝城参加集训。”
他没说,要是顺利的话可以被破格直招进大学。
他怕梅时青失望。
梅时青沉默了下,说:“你都决定好了还和我说什么……那个集训什么时候走?会不会和自考撞?”
“二月份开始,过完年就走了。”
他没说撞不撞的事,仰起脸来问梅时青:“哥,今年新年你没有工作吧?我们一起在海城过个年,好不好?”
去年用出差逃了过年的梅时青很心虚,急忙答应了下来。
也许这就是陈冼在他身边的最后一个新年了。
梅时青决定好好和他过,就当是提前的告别。
而陈冼对他的想法还一无所知,他收起带着划痕的手,冲梅时青温和地笑着说新年的打算,承诺一定会给他送上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