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冼,我们……”他捏着戒指戴上,推到了自己的无名指根,“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。”
陈冼简直怒火中烧:都这种时候了,梅时青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维持体面!
体面、体面……去他老子的体面!
什么玩意竟然比感情、比活生生的人都重要吗!
一簇怒火在陈冼心里被点着了,顺着海风猛地窜高了,一下就烧穿了天!
“有必要吗?”他冷声问,在瞥见梅时青那双通红的眼睛时又忍不住软了语气,“梅时青,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这半年里,你对我有没有过真心?”
梅时青垂着头,手攥着衣角没有开口。肠胃还在胡乱翻搅着,胃酸直往上冲,他喉咙又干又涩,连咽口水都发疼。稍一抬头,就觉天旋地转。
陈冼只看得见他沉默的发顶,那颗还有一丝期待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但在他转过身的一刹,他听到身后桌椅碰撞的声音。
“陈冼!我有!”
*
梅时青喊完那句话就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。
他头上贴着退烧的冷敷贴,陈冼紧贴他侧躺着,一条手臂穿过他身下揽抱着他的腰,头靠在他肩膀上,体温暖烘烘地传过来,像个火炉,焐得他也出了身汗,睡衣黏哒哒地贴在脊背上,不太舒服。
梅时青大脑空白了一瞬:这算什么情况?
昨天他们大吵了一架,自己拒绝了陈冼的求婚,但最后又被逼得承认了爱他。
这是算分手了,还是和好了?
钝痛一下下袭击着不太清醒的大脑,梅时青蹙着眉扯了扯汗湿的睡衣,他一动,陈冼就醒了。
先是抱着那条被压麻的手臂嘶了声,然后来探他的额头,眼里满是幽怨地问他:“昨天你要吓死我吗?”
谁家好人会话说一半就直挺挺地倒下去?
天知道陈冼有多怕他出事,在那一刻,连殉情都想到了。
梅时青抿了抿起皮的嘴唇,唇角传来了一阵刺痛:“我当时烧糊涂了,抱歉。”
“糊涂了?那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?”陈冼幽幽盯着他,不等他回答又说,“忘了也没事,我录音了。”
梅时青一愣,就见陈冼低下头摆弄了几下手机,然后一声破音的、混合着海浪拍打声的“我有”就这么传了出来。
他竟然真的录音!
梅时青睁大了眼睛,面颊飞快地红了起来,皮肤几乎要被滚烫的血液灼伤。
看他这样,陈冼的表情也绷不住了,手指一落,又点了几遍。
“好了你停!”梅时青自从开始独立挣钱,就没有过这么羞耻的时候了,他只觉汗水又把柔软的睡衣洇透了,不自在地动了动,几不可闻地说,“我记得,你别、别再放了。”
梅时青深吸了口气,抬头看向陈冼,手指不自觉地钳住了被角,把它揉搓得不成形状:“所以你是怎么想的,陈冼?”
“我怎么想的不够清楚吗?你手里戴的戒指,现在睡的床,我要是还想走,你现在能看得到我?”陈冼是真怕了他了,恨不得把每句话每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塞到他脑子里,免得他又钻牛角尖误会了什么,“我想真正地没有误会地和你在一起,谈恋爱,结婚,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,你是怎么想的?你是想还是不想?愿意还是不愿意?”
梅时青攥着被角,从没有任何一个项目像陈冼一样,一点准备不给逼他立刻做决定。
他下意识地去分析陈冼说的每一个字,它们背后的意思、隐藏的风险,但最后统统在陈冼那双直白得就差烫穿自己的眼睛前功亏一篑。
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,表面上的意思就是全部的意思,展露给他的情感就是真实的情感。陈冼就像一团火球一样横冲直撞过来,把他撞了个人仰马翻,这要他怎么办?
“我……”梅时青发出了个沙哑单调的音节,嗓子涩得不像话。
陈冼的那双眼睛看着他,无声地问:你爱我,你还有什么顾虑的?
陈冼蛊惑人心的声音也缠了上来,一点点将他的心缠紧填满了:“时青,让我给你个家,好吗?”
*
“所以你答应了?”郁颌震惊地盯着梅时青。
他对朋友把分手旅行整成度蜜月的行为非常震惊,但一想到老板夫是星传的大老板,又在心里桀桀大笑起来,坚信未来可期。
梅时青特别想把耳朵封上,他拉下百叶窗遮住了楼底下眼熟的车,又做贼心虚地朝门外扫了一眼:“小点声。之前是有误会,路明,你认识吗?”
“昂。”
“他说羡慕路明,我以为他想效仿那种不良关系,但没想到他以为路明在正常恋爱。”
郁颌“啊”了声,表示知道了。随即切入正题:“既然你们成了,那科想起诉我们技术侵权的事,是不是能让你家那位帮帮忙?”
梅时青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:“为什么?”
“一没有保密协议,二是正常技术交流,我们都占理,你怕什么?”
郁颌还想说话,却被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。
梅时青的神情迅速柔和下来,冲他点了点头,捏着手机提着电脑用前所未有的速度下了班。
郁颌就是刚才不知道,现在也清楚是谁了,他盯着自家老板春心荡漾的背影,刚叹过气的嘴里蹦出了两个字:“服了。”
陈冼和梅时青的恋爱热情,不服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