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谁有病?
梅时青眼睛都懒得抬:“你滚远点,我就什么病都好了。”
*
缝针的医生听说他是自。杀,坚持要梅时青去精神科看看,这一看还真看出点毛病。
医生循循善诱,陈冼啰啰嗦嗦,梅时青的脑袋疼痛欲裂,忍无可忍地试图从某人手里抽回手捂住耳朵,但以失败告终。
“行,我说。印象特别深刻的经历吗,我有。”
“十七岁的时候,我差点和一个同性误入歧途。”
医生:“歧途?”
“我喜欢他,他也喜欢我。”梅时青面无表情,但察觉到陈冼握着自己的力道一紧。
医生:“听起来很好。”
“后来我怕事,害死了他。”
“……”
梅时青:“十年后,我遇到了第二个人。我有的都给他了,他很依赖我。”
医生松了口气:“很好。”
“后来他把我的床。照发给了我的家人。”
医生:“……”
梅时青笑了笑,主动道:“第三次,我遇到了‘真爱’。他理解、包容我,我们很幸福。”
医生谨慎地瞟了眼陪同的陈冼,咽下了“很好”两个字,问:“然后呢?”
梅时青收回目光,低头顾自笑了一下,然后将两道冰棱似的目光掷向陈冼,轻声地带着好奇地问:“然后?”
“然后他搞垮了我的公司,把我逼到了这里,像只恶心的老鼠一样缠着我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”
话一出口,诊室里瞬间静了。
梅时青感到握着自己的那双手一点点松开了,只留下冷而黏的汗液,被一点点风干。
医生沉默了一会,悄声问陈冼:“他以前有过妄想症吗?”
陈冼说:“他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沉默片刻,他又低声朝梅时青辩驳:“时青,我没有搞垮无界,它还在那,只要你回去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很自我感动啊?”梅时青冷冷打断了他的话,“还给我留个位置,是你的恩赐吗?”
陈冼心口一窒,梅时青的嘲讽扯得他心脏一阵剧痛。
他每天担惊受怕地盯着梅时青出门的身影,害怕这人再也不会回来。
他用力抱住梅时青,以为一直只有自己在受苦,但骤然低头,却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两枚长钉,鲜血淋漓,将梅时青钉在了墙上。
是他狠毒,是他疯了,把人逼得要去死!
现在他想把钉子拔了,但难道留下两个喷血的窟窿吗?让他们完得再彻底一点吗?
他不敢抬头,只好盯着梅时青大腿上紧攥的手。
“别想借口了,说什么要我留下,不就是从来没信过我?”梅时青冷笑了一声,不再理他。
医生咳了声,小心翼翼地朝陈冼建议:“暂时让别人陪着他吧,不要让患者有太大情绪波动。”
陈冼顿了顿,应了声好。
梅时青提着药出了医院,外面漫天飞雪,风刮得人脸疼。他缩了缩脖子刚要走,就有人从后面跑来了。
梅时青后颈一热,看到那人解下了羊绒围巾围上他脖子,又娴熟地把两个尾端拉到一起,系了个松松的结。
这时发生得太快,梅时青没回神就已经结束了。
雪粒掉在那人的睫毛上,栖息良久,才抖落露出那对颤动的眼瞳。
梅时青挪开眼,瞳孔微微一缩:又生冻疮了。
心底的怒火因为这个念头死灰复燃,他皱起眉,骤然后退了一步:“有完没完?”
不是说看完病就滚吗?现在怎么还不滚!
“这是药,”陈冼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,垂着眼睛地盯着他那块被锁骨撑起来的衣领,心里发苦,“红色的一天三次,蓝色两次,我写在包装上了,保质期都是新的,别和以前一样当维生素吃了。”
梅时青不说话,打算回去就丢掉。
但下一秒,陈冼就和在他心里安了监控似的,低声补了句:“别丢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才抬脚,陈冼又说: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……东西,”最后的几个字像陈冼用尽浑身力气挤出的,“我让你男朋友来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