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没想到他这么装,但很快衔起笑给他带路:“没有没有,学校里办文艺汇演,想情陈总赏光来看看。”
陈冼点头:“还是路总花样多。”
他刚深吸了口气跨过铁栅栏,背后就突然响起了道熟悉的声音——“路总。”
陈冼呼吸一滞,心脏失控地颤抖起来,他一点点转过僵硬的脖子,梅时青那张带着笑的脸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睛。
梅时青……他怎么会来?
不是都说好了吗?还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,万一要搜身,万一他们有枪,万一这些人为了保住秘密什么都做得出来呢?
他到底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?那些警察也没和他讲清楚吗?
要是梅时青真的缺胳膊少腿了怎么办?要自己悔恨得去死吗?!
陈冼的手抖得厉害,比下定决心替梅时青豁出命时抖得还厉害,他看着梅时青,有那么两秒陷入了幻想的巨大的恐惧中,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般动弹不得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陈冼紧盯着他,眼眶渐渐泛红,脚上趔趄了一下急急朝他走去,早已把一边的路明抛在了脑后。
路明琢磨了一阵,倒抽了口凉气:他早该想到的,这副场景,不就是撞上捉奸现场了吗!
他可不能让倒嘴的生意飞了啊!
想到这,路明衔起笑,替陈冼打圆场:“嗳梅总也来了?正好,这不是我办的学校有文艺彩排嘛,路上碰见陈总,我就想着请他来看看。现在您也来了,哎哟真好,今天真是蓬荜生辉了!”
不料梅时青笑了下,伸手抱住了陈冼的腰,从容地对路明说:“我是那么扫兴的人吗?你们不用瞒着我,我都知道。”
路明登时松了一大口气:嗐,原来这俩人都玩这么花!
他就说上次陈冼把人送回来怎么没发火,原来是来他这找乐子了。
那头陈冼死死按着梅时青的背,心脏早撞得两人紧贴的胸膛嗵嗵直响了。他手脚冰冷,浑身的血液都像冻结了,贴着梅时青的耳朵咬牙切齿:“你来干什么?要是出事了怎么办,你要我去死吗?”
恐惧就像一簇电流,窜进了陈冼的神经,飞速地蔓延到四肢百骸,他全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,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这个人:“你回去,就说你还有会,只是路过。”
梅时青拍了拍他的背,低声说了句什么,陈冼就一点点松开了手,跟着他往回走。
等走到路明跟前,看见他疑问的眼神时,梅时青不好意思似的冲他笑了一下:“路总久等。我家这位脾气大,我的人他见过了,他的倒不让我见了,你说,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我、家、这、位。
这四个字就像掉进陈冼心湖的石子,惊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。哪怕知道是假的,他也不禁恍惚了一瞬。
从前和梅时青好过的时候,他也幻想过梅时青会叫他什么特别的名字,但最想听的从来没听到过,叫过最亲密的也只有人人都能叫的“阿冼”。
现在,他突然觉得梅时青这次用的称呼比自己幻想过的所有都要好。
他侧过头,看着内衬还有皱褶的梅时青,忽然想问他一句:你喊的时候有没有过一点真心?
急得衣服都没熨,就来找他。
哪怕知道危险,也绝对不肯让他一个人。
还有上次,明明自己只是又委屈了,他为什么急得破了音?
时青,你说不敢爱了,所以你的心还是不肯如你意的,是吗?
陈冼紧盯着他,目光炙热得几乎要烫伤梅时青一层面皮,梅时青终于没法再忽略,叹了口气抓起了他的手:“走路。”
皮肤相贴,陈冼瞥了眼前面越来越陌生的景象,低下头盯着交扣的手指想:好了,现在真的死也甘愿了。
第65章
路明发现,梅时青的脸色臭得可以,尤其在陈冼挑那些少年的时候。
一点儿不像大度的样子啊!指不定是想把人狠狠磋磨一通!
但虐待还是逗乐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项目能成,让干什么都行啊。
台上的少年认认真真跳着舞,衣着和节目都是最正常的那种,到这儿也只是给人过个脸。
等剧场的顶灯暗下来,路明领着今天唯二的贵客往监控室走的时候,挑选才真正开始。
“托您的福,今天给他们安排了体检。”路明一边躬身做着金属探测,一边笑着说。他的脸没入墙壁的阴影,沟壑毕现,里面像是有无数暗色的触手在扭曲蠕动,让陈冼的胃袋也反射性地搅动起来,一瞬间几乎要吐出来。
他受完了检测,还没松口气,探测仪就“滴滴”尖啸了起来!那尖锐的警报几乎刺穿了他的耳膜,让他下意识皱起眉捂住了疼痛的耳朵。
抬起头,却见探测仪正巧停在梅时青耳边。
陈冼心脏猛地一悬,呼吸也收紧了,浑身的血液都像冻结了一般,让他在这一刻连眨眼都变得艰难:那是什么?警察到底让梅时青带了什么!
刚才拥抱时梅时青对他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——“他们增加了新的安排。”
到底是什么安排?什么会让梅时青送命的安排?!
额角的青筋直跳,他死死盯着狐疑的路明,盘算着这人一有什么动作就立刻扑过去,把探测仪狠狠砸上他的头!
然而预想的鱼死网破并没有发生。
梅时青连眉毛都没皱,就从容地撩开头发,把一枚闪耀着的红色耳钉取了下来。
那是什么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