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咋了?
她又说什么惹他不高兴了?
楚凝满头问号,还欲图说些什么,却见长仪已然起身,离开之前,还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那我便等着瞧娘娘的热闹了。”
说完这话,长仪便离开了慈宁宫。
楚凝回过神来,骂骂咧咧,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啊。
还有,这人真是喜欢翻脸不认人。
昨个儿夜里耍流氓,今个儿就过来嘲讽。
一天到晚的,成能刻薄了。
楚凝本来也没将秋月的事情放在心上,想着人出了慈宁宫,总不会费老大劲再来害她,大家好聚好散的,她也不至于还在那里憋坏屁。
可今夜叫长仪这么一嘲讽,楚凝也赌上了气,她得小心再小心,若真叫秋月给害了,长仪这个死太监又能得意了。
连带着几日,楚凝都有些睡不好。
到了十二月下旬,宫中也终于有了些许过年的喜气,终于挂上了几个红灯笼。
只是这年是先帝崩逝的第一年春节,宫里头不比外边,仍旧是一片愁,毕竟小皇帝也才继位,若是有些什么地方做不好,容易叫人寻了错事成了由头,一切从简,以孝为先最为稳妥。
楚凝瞧着这皇宫,总觉着莫名的凄凉,同宫外那回的庙会比起来可没劲多了。
梁霏霏那里有了话本子之后,楚凝就喜欢往她的殿里去,她这人泪点实在是低得离谱,常常看着看着便哭了。
楚凝实在没忍不住问她:“你哭些什么呢,怎么见你看什么都哭。”
梁霏霏也不总同她呛声了,道:“我就是觉着都不容易。”
真不容易,楚凝也能理解,只是有些她就不能理解了,全程轻轻松松的小甜饼,她在不容易些什么呢。
楚凝决心收掉她的话本子,她道:“你这不成,我真得管管你了,你要歇一歇,不许再看了,都快过年了,你给自己看成老鼠干了。”
说着,楚凝就把长仪给她的话本子尽数收缴。
梁霏霏不乐意,她道:“不行不行,你好歹给我留几本呢!”
楚凝坚决道:“一本都不行,我这都是为了你好,知道吗。”
梁霏霏还想说些什么,楚凝道:“明日你来寻我,我给你做好吃的,这些天不许再看这些了。”
楚凝就这样,真也把梁霏霏给治住了。
同她熟了以后,楚凝已经摸索到了她的使用方法,这人看起来硬,但脾气最软。
梁霏霏问她: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再看呢?”
楚凝想了想,便道:“总得过完年再说吧。”
那还要好久
梁霏霏忽地回过味来了,“你不是自己想看吧?”
楚凝猛地道:“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!”
见她如此激动,梁霏霏只将信将疑,好吧,或许是她多想了,真冤枉了她。
两人这段时日都厮混在一处,有人吵吵闹闹,也就觉着这宫里头没那么冷清了。
这日两人坐在一起闲话,楚凝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,梁霏霏突然神秘兮兮地同她道:“你完蛋了。”
楚凝一听,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眼皮一跳。
“我完蛋些什么?”
梁霏霏问道:“从前跟在你身边那丫鬟,怎么跟在了苏容嫣的身边?”
一仆不侍二主,哪里能在两个娘娘手底下前后侍奉呢,这些都是宫里头心知肚明的规矩。秋月前些时日还在慈宁宫呢,这转眼又落去了苏容嫣的手上,想想都知这其中不寻常。
楚凝一听,有些哽住了,说不出话。
梁霏霏也不吓她了,道:“你这幅表情做些什么,我就吓吓你的罢了,一个宫女,你还怕她做些什么。”
楚凝有些笑不出来,倒也不是因为秋月,而是因为长仪。
叫那死太监知道了,又有说辞了。
梁霏霏问,“从前你和那宫女起过什么龃龉不成?不然就照你和苏容嫣的关系来说,她不该跟她才是。”
事已至此,一切都很明显了,楚凝也无话好说了,但这些事憋在心里,她也不好受,这会有个吐槽的人,她一箩筐将秋月的事说给了她听。
梁霏霏听了,恨铁不成钢道:“我也就不明白你这榆木脑袋,这种人随便寻个由头打死得了,你何必放她活着出去。”
秋月不想当人,只图荣华富贵,可她又是太想当人了,别人将她看做人,她自己真将自己做了人,她恨也不单单只是恨楚凝,更恨楚凝不能像从前那样予她荣华与富贵。
这道理,楚凝或许不明白,又或许是明白,却不敢承认,梁霏霏却是懂了。
梁霏霏走了之后,楚凝还仍旧一人坐在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