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叫她说得面红,放下了她的手,道:“小姨也总喜欢打趣我。”
他想了想后,又沉默了一会,而后垂首问道:“不就是一个宫女吗,值得吗。”
楚凝听到小皇帝说这话,愣了一瞬,而后很快就明了了,她笑了一声,道:“有些东西,哪里这么简单用值得不值衡量。”
这天底下大多的事情,都没办法简简单单就辨出个分明。
小皇帝来的时候,楚凝正在看话本子,她这会也不同他继续说了,只是道:“回去后,若公公问你我在做什么,你可不能说我在看话本子,知道了不?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小皇帝说完了这话之后,离开了这处,回去了乾清宫。
回去乾清宫的时候,已至傍晚,长仪已经等在了殿内,他问他方才去哪里了。
小皇帝道:“去寻母后了。”
说完之后,不动声色看了眼长仪的神色,却见他没甚表情。
那两个人似乎在冷战,小皇帝看出来了,长仪竟一次都没再寻她。
但这冷战似乎也只是长仪单方面的怄气,因为楚凝那边看着一切都同寻常一样。
那一个人的冷战算什么冷战?只是长仪一个人单方面的生闷气吧?
小皇帝觉得很新奇,难得有人能让长仪生闷气。
瞧着长仪吃瘪,小皇帝心里头隐隐也觉痛快。
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了。
晚上两人坐在桌前批奏折的时候,皇帝注意到长仪出了两回神。
小皇帝漫不经心问了一嘴,道:“公公,你今夜是怎么了?”
长仪听到小皇帝的话,收回了思绪,淡淡道:“没什么。”
小皇帝道:“可我见你总是出神,莫不是有些什么心事在?”
长仪瞥了一眼他,道:“你有事情想说?”
见他这样的表情,小皇帝也闭嘴了,没再招惹他。
一直到了第二日,长仪上完早朝之后,没去乾清宫,没去司礼监,也没去诏狱,而是又去了慈宁宫。
楚凝这段时日没人管束,手上也没什么事情要做,一下子过得昼夜颠倒,待到长仪过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,她却还躺在床上睡觉。
夏兰将楚凝摇醒,楚凝舍不得起来,还在道:“你让我再睡会,我一会就起。”
说着翻了个身,面向了里头。
夏兰看了眼长仪的脸色,凑到她耳边小声道:“娘娘,公公来了”
听到这话,楚凝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他不是说不理她了吗,还来做什么。
长仪今日来了,脸上仍旧没甚好脸色,楚凝看他像是来寻麻烦的。
果不其然,只听他冷冷道:“再过两日便是除夕,届时有祭点要行,娘娘可都知道其中规矩流程?”
楚凝道:“春花会告诉我的。”
长仪笑了一声,道:“春花她不敢教你些什么,未免到时候犯错,咱家特为你寻来了嬷嬷学规矩。”
说着,就来了一个年纪大概在五十左右的老嬷嬷,中等身材,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只面色看上去颇为严厉。
她朝着楚凝服了服身,拜见了她,而后道:“奴婢服侍娘娘起身,这两日我们便学规矩吧。”
学规矩?
楚凝看向一旁的长仪,见他正也垂着眸,淡漠地看着她。
她到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,这人故意给她使绊子呢!说什么学规矩,她看他是想折磨她才是真!
楚凝恼得不行,这人也心眼真是芝麻点大,不是让她好自为之吗?那就让她好自为之,别管她了啊!这会故意弄这么一出,专来气人。
长仪见她恼了,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,他笑道:“娘娘还不起身,是想咱家服侍你?”
这老嬷嬷是宫里头的老人了,让人学习规矩做事有一套,既能不让她那只受了伤的手掺和进去,又能让她结结实实的受累,只学个一日,楚凝就受不了,到了第二日,她直接摆烂躺到了床上,谁叫她都不起来。
老嬷嬷道:“娘娘,你若是在祭祀典礼上犯了什么错,那是要受罚的,规矩不能不学。”
受罚?受什么罚?又在吓唬她。
当她和小皇帝一样,是被吓大的啊?
她耍无赖,那老嬷嬷也没了办法,她毕竟也是太后,她也不能随便对她动手,没办法,只好喊来了长仪。
这里总算是安静了一会,楚凝也不管,躺在床上,自己睡自己的,可还没睡得沉,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,听到身后的动静,楚凝马上道:“我说了我都学会了,让我睡会觉,别再来了。”
没有声音。
还莫名有点凉飕飕的。
楚凝猜出来了,这会来的也不是旁人,是长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