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子本身并无异样,但林山止与贺川行还是在宅子四角安了天眼以防万一。
“接下来要思考一下该如何进去了。”林山止道。
“说吧,你打算谎报什么身份?”
“诶哟喂~统帅,您怎么这么了解我呀?”
扇子遮住林山止半张脸,细弯的眼如迷香,不知不觉就勾了人的魂去。
贺川行大脑空白一瞬,挑挑拣拣吐出一句话:“林山止,你……稳重些。”
“我哪里不稳重?我说句话而已,这也能让你觉得不稳重?”林山止搂住贺川行的胳膊,胸压上去,“还是说你心里慌乱,才觉得我轻薄无行呀?”
“你说你的身份就好,哪那么多废话?”贺川行抽出胳膊,飞快瞄了逢景和楚和英一眼,接着道,“我们四个人目标太大,进去后不可能一直在一起,所以一定要提前做好谋划。”
“我做什么都可以,林先生,贺先生,请给我分配任务吧。”逢景道。
“我也是,我不怕危险,我什么都能做。”楚和英道。
“哎呀好了好了,一到这种时候你们两个就一个比一个激动。”林山止将侧麻花辫拨到脑后,“我的计划就是……”
“咻”!
林山止手腕一抖,扇骨绽开,银针于指尖闪过一道寒芒,如流星疾射,“夺”地钉入树干。
一只红鸟怪叫着飞走,几人随即看去:一名身材修长、气质诡谲的男子立于墙头,与他们遥遥相望。
他穿了一件素白斗篷,脸和身子都挡得严严实实,红鸟落在他肩上,似白瓷裂缝中渗出的釉里红。
林山止微微仰头:“站在那里讲话可要费些力气,既然对我们感兴趣,何不靠近些了解?”
男子稍作犹豫,脚下蓦地用力,三两下便跃至几人面前。
逢景和楚和英惊呼之余,默契地躲到贺川行身后。
林山止伸手,手掌引向柳树:“我不喜欢别人偷听我讲话,所以收下你那只啼血鸮的一根羽毛为赔礼,你若是认为我过分,那我们也可以找个咖啡店坐会儿,好好理论理论。”
男子留着一头白发,左鬓处编有一条小辫子,拇指那么粗,大约到脖子,刘海很长,足以遮住双眼。
“你们是谁?”男子问道。
“你又是谁?”林山止反问,“鬼鬼祟祟站在别家宅院的墙头,莫非是一个窃贼?”
男子侧过脸,看向宅内:“你不必如此油嘴滑舌,我为贾家办事,就算是窃贼,也轮不到你来教育。”
林山止笑笑:“我不过随口一说。你肩上的啼血鸮,色如褐血,我记得……湘西巫族又称……哭魂鸟。你,是巫族人?”
男子嘴唇抿了一下,低声道:“嗯。”
林山止紧接着便问道:“你为贾家办什么事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看来不是好事。”
男子头猛地一甩,啼血鸮的眼珠子古怪地滚动着,仿佛在谋算一件大事。
“我猜对了?”林山止问道。
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”
男子朝左兜摸去,贺川行骤然拔刀,匕首压于兜口,将男子的衣服捅出一个小孔。
“贺川行。”林山止抬手。
“你还要问多久?”贺川行道。
“以后到了宅子里面,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,多了解点有什么不好?”
贺川行收刀,瞪了林山止欢实的尾巴一眼:“随便你吧。”
男子的目光由贺川行转向林山止:“你是七太太新请来的私塾先生?”
“嗯~我是。”林山止笑吟吟道,“这位是我的助手,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,至于七太太,我正打算去拜访呢。”
男子自然不信林山止的谎话,又因被套了话,心中郁闷,掏出怀表看了眼便跳上墙头,急匆匆地离去了。
林山止盯着男子离开的方向看,许久没有开口,直到贺川行的身影滑入眼中。
“你想从墙上进去,就跟着跳上去。”
林山止眨着眼:“什么?”
贺川行撞开林山止的肩:“逢景,小楚,去大门。”
“哦……哦哦。”逢景拉着楚和英跟上。
“逢姐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逢景摇头,指了指贺川行,又指了指林山止,两只拇指使劲一对。
“哦!”楚和英恍然大悟,脚上速度更快了。
林山止一个人被丢在后面,却也没急着走。
他揉着肩头,唇瓣微张,轻轻摇动的尾尖仿若绽开一簇樱花,香气袭人。
“晚上再向你认罪吧,宝贝儿。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