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斜月摩挲一番下巴:“唔,听上去很麻烦的的样子啊。”
两人神色自如地交流着,仿佛谈论的是“天气如何”“等下吃什么”的日常话题。
二人身后的玻璃花房之中,兰茵攥紧手枪,眼睛爆出条条红血丝:“不要废话!”
帕拉斯被捆起的双脚捶蹬着地面,似乎很痛苦。
兰茵:“我给你们两分钟,两分钟内,选一个人进来,否则我就直接杀了她。”
燕斜月歪头:“诶,可是他们这些人不是本来就要死的吗?现在你杀她,还算是帮她忙呢。”
兰茵懵了一下,“你——”
燕斜月双手环抱胸前,脖子左压,右压,缓解着颈关节的酸胀,嘴上像是哄小孩一般:“知道啦,好麻烦,那你让我们慢慢考虑呗。”
兰茵“嘭”地一声关上了玻璃门,显然是被气得不清。
“都到这种时候了,还装,够戏精的,”燕斜月看向姜允,“你怎么想?”
“你已经决定要进去,只是还没彻底决定,这个人是你,还是我。”
燕斜月笑着点了一下下巴。
“我的答案是,我去。”
“哇哦,那我们又是心有灵犀呢,因为我也是想让我去呢。”
“理由也是一样吗?”姜允说,“让我猜猜,你的理由应该是,你觉得这件事做起来,只有自己才能让你最放心。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吧。虽然我们都知道她在演,但毕竟里面还是很危险。”
燕斜月说着,眼神瞥过面前女人的耳廓。
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是刚刚在餐桌上,一枚子弹擦过时留下的。
姜允:“我的理由,一半是我稍稍比你更会一点沟通的艺术,我会努力从她嘴里挖出我们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另一半,燕斜月,我相信你。”
燕斜月表情一怔。
姜允的神色如一潭静幽的水,表面不起丝毫波澜。
“我相信你,即使中间隔着这一座玻璃花房,你也能保证我至少不死。”
片刻,燕斜月哼笑:“至少不死,听上去我也不是很厉害?”
“那这是你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
“啧,姜法医,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是我的队友,倒是我的敌人呢。”
【那你还真是说对了。】
燕斜月轻慢的音色,和许久未听到的系统音,交织在一起,混入姜允的耳朵里。
系统终于醒了。
姜允不动声色:“我赌你贴身藏了一把枪,与其用它来和花房里的人火拼,不如让我进去,你用它来找准时机,一枪爆头。”
燕斜月没有否认枪支的存在,而是问道:“你相信我的枪法?黄橙他们都没见过我开枪。”
姜允却说:“你应该知道,一般狙击手都需要配一名搭档,一个为他们观察周遭环境、清楚狙击视野的观察手。”
她拿出两个看着像是银质耳坠一般的东西,一只利落地戴上自己的耳朵,一只本来要递给燕斜月,见对方不接,干脆垫起脚尖,将另一只也戴上他的耳朵。
燕斜月的耳朵上没什么肉,可以清楚地摸到皮肉下的耳骨组织。
摸着,反而比他的手还热几分。
银色的装饰物,隐入他金色的头发里。
“我来报方位,我会告诉你,该往哪一点开枪。”
“燕斜月,我来做你的观察手。”-
“开门。”
兰茵将嘴唇抿平,打开门。
是那个青绿色短发的女人。
“你——”
姜允像是没听到兰茵的话一般,平静地向着帕拉斯走去。
“站住。”
姜允回头,“我身上没有任何工具,更不要说枪支,我对你无法造成任何威胁,我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。”
兰茵的其中一片镜片上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,她拿着枪,手微微颤抖着,对准姜允。
姜允坐下,与帕拉斯保持着两臂的距离,“你也坐,这么站着应该很累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