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研笑:“听起来,你不太高兴啊。”
山姥切长义不置可否。他敲了敲窗台,药研会意,把其他几把短刀揉着脑袋领走了。
等房间外清静下来,山姥切长义才转回身。
牧野正端坐着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你太理想化了,主……公。”他略不自在地叫出这个新称呼:“不要太纠结于没意义的事。”
牧野疑惑:“哪些事没有意义呢?”
山姥切长义靠着墙,微微松懈下来。
“过去,你常年作为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任务目标也一直都很简单明了,靠理性做决定就够用了。”他说:“所以你才误以为你有充足的时间,仔细考虑清楚每个决定。”
“但你在那个世界,是个自由的、可以随意行动的当局者。”他笑:“很快你就会意识到,你的欲望、你的希冀、你的愤怒,会无时不刻影响着你的判断。当史书之外的事情接踵而至,你就来不及也不愿意靠理性做决定了,只能凭借本能。”
“我跟你讲过,我差不多几十年前,几乎敲定了要去某一个本丸。”山姥切长义说:“但这件事后来被搁置了——”
“因为那位审神者恶堕了。”
也正因如此,他在政府多沉寂了几十年,终于等来了牧野未来这位新主人。
牧野听得心下一沉。
“为什么偶尔会有审神者恶堕呢?”回忆纷至杳来,山姥切长义垂下眼,淡淡说:“因为他们没能完全靠‘理性’在做决定,也厌倦、甚至……憎恨着这种生活。”
山姥切长义看着她:“所以,你现在不必纠结于将来的什么决定才是正确的,时间自然会给你答案。你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了。”
是吗?
牧野若有所思。
她又想起在上个世界临别之际,那个男人所言。
“越深思熟虑,就意味着越冷静。
“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没办法冷静吗?答案很简单,简单到我像在讲一个文字游戏冷笑话。人在什么时候会情绪化——当然是在他充满了情绪的时候。
“你对我们产生的单薄的感情,不足以使你被情绪支配,不足以让你循着内心的冲动,直接站在我这边,维护我,代替我去做出挽救。”
那双绮丽的眼睛仿佛正注视着她,她呼吸滞了一瞬,捂了捂闷痛的胸口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,因为她不会在自己想要改变的世界里恶堕。
那可是她的原生世界啊。
那就……等时间给她答案吧。
牧野姑且想通了,抬头,对山姥切长义赞叹道:“思想深度真是相当了得啊,长义君,不愧是政府资深的监察官。”
气氛重新变得轻松,山姥切长义很是受用,干咳一声:“一般般吧。”
一句话就被哄开心的某刀站直了身,伸展胳膊。
“话说回来,你说你很忙,那我来了,刚好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分担一点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牧野起身,继续哄道:“还好来的是你。”
她率先推开门,跃跃欲试:“我们去书房聊吧。”
山姥切长义在她身后,看着她虽然纤瘦但轻盈的身形,默不作声扬了扬嘴巴。
最近牧野重返校园,每天上体术课,身体素质倒是好了不少。
好吧,重新回到咒术世界,说不定对她来说……真的是件好事呢。
第50章
“一共两千日元。”
少女声音非常礼貌,也非常公式化。
她接过钞票,清点数目,尔后彬彬有礼地同顾客道别:“请慢走。”
狭小的便利店里暂时没有下一位客人,只有收银台旁的关东煮锅在咕嘟嘟沸腾。
牧野的背垮下来,往手上喷了点消毒剂,搓了搓,然后就靠着收银台发呆,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。
她想着之前在书房,与山姥切长义的对话。
“……你问一期一振?他还没回来呢,也没有回过信。”
“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?没发生状况吗?”
“嗯……我之前也担心过,但是我的灵力显示,他状态其实还……欸?”
牧野捻诀的手一顿,心下一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和他之间的灵力联系,好像被什么东西阻隔,或者说切断了。我的意思是……
“现在,我找不到他了。”
明明刚从咒术世界回来的时候,她还能感应到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