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个人。”禅院诚一报告道:“他们看起来,应该是受雇于牧野未来,其中有一个人,目前带着禅院刚的尸体失踪了……”
禅院直哉耳边的电话里,声音戛然而止。
刺啦的声音传来,他以为是短暂的信号故障,等了半天,那边却再没了回应。
“喂?”他皱起眉头,心中的不耐烦累积到了最高点:“把话说完啊废物。你不会连禅院刚的尸体都带不回来吧?”
窸窣的声音传来,听筒那边风声呼啸,换了个声音,圆润优雅,听起来像带着撩人的勾子。
但这种撩人,在此时此刻,显然是种挑衅。
“是六个人哦。”那边说:“这孩子……这大叔数错了。”
禅院直哉眼睑一缩。
用不着不可置信地质问他,电话那边发生了什么,因为毫无疑问。
他握紧了拳头,站起来,猛地踹翻了桌案。
乒乒乓乓地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,髭切笑眯眯地转过身,气定神闲地看向重新闪烁灯光的东京铁塔。
高楼林立,他茕然孑立,居高临下俯瞰城市,手上的武士刀在汩汩滴血。
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咒术世界的日本。目前看来,好像和其他的现代世界没什么不同。
都是成山成海的普通人,再加上少数刚愎自用的贵族。
“还真嚣张啊,你们。”禅院直哉冷笑:“只不过干掉两个不起眼的小喽啰而已,你们就敢这样耀武扬威?”
不过是因为他判断失误罢了,对面那群垃圾真以为他禅院家无人么?
胆敢这么大喇喇地挑衅他?
“你们想宣战?我奉陪。”
听筒那边的家伙还在气定神闲地引经据典:“啊……不知道你的历史学得怎么样,反正我是对过去的事都记得不大清楚了。不过,我听我的弟弟讲过,在源氏和平氏的决战前,平清盛大人曾向源赖朝大人送过一把绝世名刀,而源赖朝大人则回赠以一匹马。”
“你送给我们主公的这两具尸体,显然不太够看。我们瞧不起你们这个什么……禅院家,也很正常吧?”
“但是没关系。”他低笑了两声:“这位大人,你可以送给我们更昂贵的东西,以此来指望我们改变态度。”
禅院直哉是养尊处优、在禅院家千人之上的嫡子。
但那人谈吐间的优雅矜贵,却稳稳压了他一头,像是已坐上过无数次纵横捭阖的谈判桌。
禅院直哉牙根紧咬,嗤笑着放狠话:“好啊。但你们可要做好准备付出昂贵代价——作为回礼。”
“唔?”那人很天真的样子:“效仿历史,送你们一把名刀?那对我们来说倒也不算昂贵,我巴不得让主公多送走几把呢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自信,那就拭目以待咯,禅院家的小少爷。”
髭切笑眯眯地挂断电话。
禅院直哉耳边传来忙音。
他站在房间里,屋门大开,屋外蝉鸣阵阵,屋内的电视里,已经开始播报关于今夜东京铁塔的紧急新闻,吵得他心烦意乱。
“2006年5月15日21时05分,位于日本东京都港区芝公园的东京铁塔发生安全事件。据现场报道,一作案团伙……”
伫立良久,他咒骂一声,狠狠将手机朝屋外砸了出去。带着咒力的雷霆一击,绿树围墙轰然倒塌。
有没有搞错?
谁他妈才是挑战者啊-
髭切慢条斯理地朝牧野打电话汇报情况。
“主殿,尸体已经到手了。”他说:“第一次来到咒术世界,我不清楚这位仁兄在这里算什么级别,不过对我来说,算是一次相当无趣的捕猎呢。”
“是吗?那我就放心了。”牧野若有所思,随后回答:“不过他确实不算什么人物,要是你觉得费劲,我还会有点伤脑筋呢。”
这六把刀里,髭切和药研都算是顶尖战力,加州清光要稍逊一点,而巴形薙刀、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只是刚刚极化没多久。目前来看,髭切和药研今夜远没到上限,加州清光对抗准二级,根据对方的术式特点,有失手的可能性。
还得再多练几把刀。
髭切笑着长出一口气:“好险好险。”
“为了避免夜长梦多,我把你们传送回本丸吧,需要的时候,我再把尸体取出来。”
“谨遵主命。”
虽然牧野看不见,髭切也还是朝牧野的方向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。他想到了什么,有点愉悦地补充:“啊,不负主公期望,狠话我也顺利地放出去了呢。”
“噢?”牧野来了兴趣:“结果怎么样?”
“他要我们做好准备,付出代价。”
嘁。牧野说:“真是俗套啊,这些烂橘子,连放狠话都这么没意思。”
“名门望族大概都是这样的吧。”髭切说:“虽然我也记不太清了。”
牧野低低笑了一声:“那种事情,不记得也没关系。”
“多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吧。”
她转身,先是看向东京铁塔,尔后目光又转向不远处,摄像师肩头扛着的大炮上。
这个镜头,大概率也把她框进去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