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油杰脑子里那根名为“忍耐”的弦绷断了。
“有这么好奇么?”夏油杰皮笑肉不笑:“要不下次我大便完,拍个照发给你看看?”
禅院直哉被怼了回去,哼笑一声:“火气不要这么大嘛。”
夏油杰懒得多说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,没有未读消息。
悟和牧野酱那边,好像还没搞定。
算了,先回去休息吧,昨晚又没睡好觉。
他自顾自地想着,转身朝帐外走,面前忽然拦过一只手,手上拿着手机。
他眯起眼看过去,意料之外地没有感受到禅院直哉的敌意。
“加个通讯录呗。”禅院直哉说:“不然你大便照怎么发给我?”
夏油杰:“……”
他觉察出来禅院直哉的态度有点不对劲——按理说他应该会被御三家打为“五条派”——虽然他自认为自己、硝子和牧野酱应该共属于“认为五条是人渣的同学请举手派”,所以禅院直哉应该会很不待见他才对。
但现在,这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少爷,似乎是在向他示好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加个通讯录也无所谓,发大便照更是无所谓。夏油杰索性和他互换了电话号码。
在他继续迈步打算离开时,禅院直哉又拦住了他。
“先别急着走嘛。”他皮笑肉不笑,本就上挑的眼此时更显得意味深长:“川越仓房建筑街——长久以来的旅游胜地,运营得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冒出特级咒灵——”
“你对这件事,不好奇么?”
夏油杰沉默着盯了他片刻。
他开口:“根据总监部提供的资料……”
“由于人流量过大,游客的怨气长期积累形成了这只特、级、咒灵。”禅院直哉打断了他,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:“你信吗?”
夏油杰又看了他片刻,也笑起来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总监部隐瞒了某些东西?”
禅院直哉坦然点头:“是啊。”
他将拦住夏油杰的手放下来,背着手,优哉游哉地朝咒灵出现的方向荡了几步,木屐嘎吱作响。
“老子是禅院家未来的少主,想查什么查不出来?”
才怪。其实他压根懒得去查。
为了减少刑期才去领的任务而已,他来祓除掉咒灵就完事了,有什么好往下深究的必要?
这些情报,都是他来的路上,被某个人发给他的,还附带了一些意图明确的指令。
虽然他很不想配合,但还是不得不照做——他还有很多想得到的东西。
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难受啊。
禅院直哉哼笑一声:“查完资料,我就知道,总监部为什么要隐瞒事实了——”
“他们应该是怕我们知道,我们又在给愚蠢的、傲慢的、平凡的,恩将仇报起来毫不手软的杂碎们——”
“擦屁股。”
夏油杰眼神一凝-
“……那个一级咒术师,隐姓埋名来到这里,名义上是在担任展览馆的管理员,实则是为了接替上一个人,实时监视宿傩手指的状况——被分散保存的每根宿傩手指身边,都存在这样一个‘守卫’。”
对于特级咒物的监控,其实一直都做得很好——直到羂索彻底渗透进了总监部高层,刻意想要让宿傩的手指疏于看管,方便他最终请出宿傩这尊大佛。
牧野毫无波动地下结论:“这点我倒真是猜对了。”
没有得到回应,牧野硬邦邦地看过去,白毛男高蹲在墙边,抠着墙皮,还知道开着无下限,隔空抠,免得落得满手灰。
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,五条悟手指顿了顿,也硬邦邦地回了个“哦”字。
“……”牧野说:“但是这个一级咒术师被一些愚昧的村民毒杀了——因为他们想盗走‘政府特地派专人来守护’的宝物。”
她凉凉一笑:“但把艺术馆翻了个底朝天,他们也没找到流氓地痞们口中相传的‘宝物’,只白搭上了一条人命。”
未开化的刁民,有时候比穷凶极恶的咒灵更可怕。
五条悟:“哦。”
“……当年的那些村民,为了方便藏尸,也为了不再惹出大的动静,便将那位咒术师肢解分尸,把残肢分别埋在自家院子里的地下。那位咒术师孤身一人来到这里,无亲无故,因此这么多年来,从来没有人费心去找寻过他的踪迹。”
“他的下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。”
牧野叹息一声:“咒术师的尸体,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,就会诞生诅咒——”
“就造成了如今的后果。”
不远处的废墟中,那具奇形怪状的傀儡已经完全失去意识、碎在了地上,关节之间连接的咒力也完全消失了,完完全全成为了一摊无机物。
——因为那位一级咒术师的残骨统统被迟来的刀剑们掘地三尺找了出来,拼在了一起,然后靠五条悟的一发“赫”毁得干干净净。
事件在牧野所补充的情报下,被效率非常高地解决了。
牧野交代完所有情况后,再次得到了白发男高一声硬邦邦的“哦”。
她额头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