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一片光明,通往纸醉金迷的俗世。
“没有冒险的打算。”
“当这个世界岌岌可危的时候,前路真的‘一片光明’么?”牧野慢条斯理:“已经有相当多后起的年轻人意识到这一点了。他们不一定来自于名声显赫的家族,但都有了充分的危机意识。”
“而且啊,作为‘低人一等’的家族,藤原家已经忍气吞声地为御三家让路过很多次了,不是么?”她扳着手指:“这百年来,御三家压迫政府、政府压迫普通家族,不知道让出去多少港口、产业、股份和人才,就为了让他们‘获得足够的资源将咒术界支撑下去’。”
她摊开双手:“多么冠冕堂皇的说法,一听就是假的,但又无法反驳。”
藤原愁练习弓道多年,心态相当好,也冷不丁被她鼓动起了心中的不平。回过味来后,他不由一哂:“难道牧野小姐已经做了很多次说客?实在太头头是道了。”
牧野弯起眼睛,答得很含混:“说不准哦。”
其实牧野虽然有这个念头,但还没来得及正式实施——今日在长野县碰见藤原家的后人,也只是机缘巧合。
“其实啊,两条路中只能选一条走——这本就是荒谬的规定。”牧野说:“人丁兴旺的家族,凭什么不能全都拥有呢?”
她显然是有备而来,做足了功课:“两百年的束缚之期已到,藤原家没有了需要表忠心的愚昧君主,而咒术界在御三家——暂且把还算良善的五条家排除在外——的霸凌下苦不堪言——”
她朝神社另一个方位扬了扬下巴:“那个颐指气使的、丝毫没有同理心的屑人,就是禅院家的接班人哦。”
提到那个飞扬跋扈的家伙,藤原愁神色动了动。
说起来,牧野和他独处的机会,倒是这家伙阴差阳错制造的——
在确认了牧野未来身份没有异常后,藤原愁提出让两位好友先回去,他留在这里给两位咒术师提供他在这里游荡一整晚而得到的线索。
禅院直哉对此嗤之以鼻、不屑一顾,表示不需要靠他这种杂碎来帮助,牧野却显得非常尊重他,双方产生矛盾。
抱着赌气的心态,禅院直哉和牧野打了个赌——他独自一人,牧野和藤原愁一队,分头行动,看看谁能先揪出并打败那只特级咒灵,就此暂时分道扬镳。
现在想来……藤原愁目光不动声色挪到气定神闲的女孩身上。这一切恐怕都是牧野有意引导,而她摸透了禅院直哉的性格,促成了和自己独处的时间,正是为了提出这样一个荒谬的邀请。
好深的心思,好完美的交涉技巧。她真的比他小一岁?
藤原愁认为自己理应对牧野的话语没有波动,但他好像做不到。
“即使未来整个咒术界,全被禅院直哉那种家伙占据,即使所有人都会被那样毫无人性的咒术师踩在脚下——也无所谓吗?”
面对禅院直哉那种嚣张没有素质的人,纵使是泥人也会有三分火气,更何况他不是泥人,只是有教养,不屑发作,同时也知道在当下这种场合,拳头才是硬道理。
“顺便一提,之前他差点杀掉了我,还有——你姑姑。”
藤原愁愣了一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。
牧野似乎没有继续纠缠不清的打算,见好就收,摆摆手:“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啦,毕竟和藤原同学只是初次见面,互相都不了解。”
她打趣:“你可以和你的姑姑多聊聊——她这个月好像会空出时间,回来参加藤原家的大祭典。”
她将这一茬轻飘飘接过,像羽毛落地又被风吹走。藤原愁沉默着注视她片刻,没有再开口。
他继续指引着她,来到一处水井。
牧野脑海中有资料,熟门熟路地施展咒力,将井水中漂浮的木牌打捞上来。
牧野身上咒力不多、刀剑又只有灵力,起不到威慑作用,好几只低阶的咒灵靠近了过来,皆被药研一刀毙命。
“齐了。”牧野掂了掂手里的几个道具:“看来那位大少爷一个都没找到……”
电话又嗡嗡震动起来,她僵了一下,露出一种在藤原愁看来相当多彩的表情——她似乎有点烦恼和无奈,但唇角稍微翘起来了一点,就连向他投来的歉意目光都非常生动。
这是牧野今夜第一次露出的鲜活的一面,藤原愁失笑,看着她接通电话。
“干嘛啦?五条。”牧野摸了摸鼻梁,小声说:“我还在做任务呢。”
第98章
“哈?”
五条悟抱怨一声:“被你挂掉电话以后,我可是又等了十分钟才打过来诶。”
“好慢好慢好慢——禅院家那小子真菜。”
“喂。”牧野死鱼眼:“你还不如嫌弃我带不动他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他拖累你了。”五条悟话锋一转,嘿嘿一笑:“不要冤枉我哦。”
牧野有时候在反思,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被五条悟调出来了,导致他像这样偶尔说说好话,她就非常受用。
她不自然地干咳一声:“到底找我什么事啦?”
五条悟神秘兮兮地问:“你不觉得……你有忘记什么事吗?”
“有吗?”牧野愣了一下。她蹙眉思索了片刻:“没有吧。我们好像……也没有约好什么日期啊。”
不知道戳中了五条悟什么点,他听起来似乎心情更好了:“那算了,待会……等你明天回来我再告诉你。”
“挂了,回见。”
牧野一脸莫名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。
藤原愁站在一边,不动声色听着牧野打电话,调侃:“男朋友?”
牧野一僵:“不、不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