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到什么,眼神闪了一下,唇角露出一丝恍然的、藤原愁无法理解的微妙笑意。
“禅院同学。”他有点困惑地开口,即使禅院直哉用冷冰冰的目光想压迫他改口为“禅院少爷”,他也没有动摇。
“为什么……你对牧野同学,会是这种态度呢?”
“不然呢?”禅院直哉哂笑,对着站在前方的牧野扬了扬下巴:“你可能看不出来她有多弱,无非就是仗着自己的式神才坐上了特级咒术师的位置,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。”
“原来也是这样,全靠与六眼和咒灵操使打好关系罢了。”他咬牙切齿:“仅凭自己,能做上辅助监督的话,已经是走运了。”
“一个虚张声势的女人,何必总想着出风头。”他凉凉道:“待在家里,服侍好自己的丈夫,努力诞下子嗣,才是她们应该做的事。”
藤原愁听得既荒谬又好笑。
这样的言论,竟然出自咒术界顶点的家族。在这样的时代……怎么会保留着这样的思想?
他似乎能看见咒术界那棵苍老、巨大的树,根须已经干枯腐烂,躯干摇摇欲坠,只差那么一点推力……
他们在为这样的家族让步?
要把保护这个社会的任务,放心交付给这样的家伙?
禅院直哉一番输出后,郁结未消,看着藤原愁不算好看的脸色:“怎么,你觉得我说的不对?你也被那贱人蛊惑了——像五条家那小子一样?”
他笑得不怀好意:“看你长得像她的菜,你们今晚……不会要睡一起吧?”
藤原愁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崩断了。
他做不出以同样的恶言恶语回敬的事,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,面色不改。
“说笑了,禅院同学。”他平静地说:“我只是想起了我邻居家养的一只哈士奇。”
“嗯?”
“一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的话,它就会在屋外狂吠一整晚——即使没人理它。”
“……哈?”
“啊,对了。”他托腮思索:“藤原同学,应该是打赌输了吧?赌注是什么来着?我记得你口口声声说,要输家跪在赢家胯下,磕着头叫对方……”
下一刻,他的脖颈被狠狠掐住,整个人被灌倒在地。
后脑在地面重重撞击,他顿时眼前发黑,耳朵嗡鸣,发麻的剧痛从头顶传来。
“找死。”
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杂碎,凭什么在我面前喋喋不休?”
混乱间,他听见那人咬牙切齿地低语:“藤原家?你以为我没听说过吗?不就是个笑话?”
“曾经风头无两、两道通吃的最大家族——”
“如今也只配跪下来,给我们禅院家舔脚罢了。”
脖颈被扼住,难以呼吸,藤原愁手指在地面抠挖,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。
好像有什么湿热的液体顺着额角留下。
“喂——”
他听见牧野厉声喝止。
“你又在发什么疯啊禅院直哉?”
藤原愁的眼前发花,下一瞬,他又被揪着衣领被带得飞了起来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。
脑袋天旋地转,胃里漫上酸水,他深呼吸着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眼前终于清晰。
他被禅院直哉带上了房顶,被他铁一样的手掌钳制住,院落中站着瞪视禅院直哉的牧野。
她一脸头痛,显然没料到背后莫名其妙燃起了火。
在她身后,远处的武士们和特级咒灵交战的兵戈声还未止歇。
“我发疯?”禅院直哉嗤笑:“在我脸上作威作福也要有个度吧?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——不对,我凭什么要忍啊?”
“我只是——突然反应过来了啊。”他扬起眉毛:“你以前是有五条家罩着,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吧?最近我可是听说了,他和那个咒灵操使,都已经对你失去了兴趣。你的靠山都倒了,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呢?”
他看了看特级咒灵周遭,一共六个式神,这是牧野召唤数量的极限——这意味着,没有式神能突然在他身侧现身,进行突袭。
他心神一定,久违的舒爽从心里升了起来。
被她杀掉的三个队员、曾经那个式神在电话中轻飘飘的嘲讽、父亲的耳光、五条悟的羞辱、他脚上和手上沉甸甸的镣铐……新仇旧恨自心上涌出,他脑海中涌出一股冲动,想要在此刻一并清算。
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你,和禅院家未来的主人,总监部用脚指头都知道怎么选。”
总监部那几个高层老头子,可是想把这家伙作为研究对象很久了。给他们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作为礼物,岂不是刚刚好送到他们心坎上?
他伸手,掐住了藤原愁的脖子:“干脆这样好了,来做个选择。”
“要不要用你那早该交出来的贱命——”
“换这小子的命呢?”
肾上腺素飙升,藤原愁吃力但徒劳地挣扎了一下,看着牧野强压着怒气的脸,瞬间厘清到了此刻的情况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