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、那你为什么……想让我过得更幸福?”
他觉得周遭仿佛有很多粉红色的泡泡,正在缓慢地漂浮起来,把他的理智都模糊掉了。
牧野看着五条悟异常炽热的目光,觉得没来由的心慌意乱。
她就是为了改变他的命运才留在这个世界的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五条悟现在异常剧烈的反应令她感到难以招架。
……他怎么了?这个理由很荒谬吗?
牧野扭开了脸:“没有为什么啊……就是想让你过得更幸福,想做就做了。”
真要问她的话,她好像确实没认真剖析过……她为什么想这么做?
怎么可能没有为什么啊?这个骗子。
时间成本、精力成本都不是成本吗?有人会愿意做赔本生意吗?五条悟咬牙切齿。
一定有原因的。看这家伙这扭扭捏捏的样子,很大概率是他所期待的那个原因……不是,等一下,他在期待什么原因?
从讨伐转为内耗,五条悟的脑袋陷入短暂的空白。
两人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,五条悟看着牧野闪躲的眼神,肩膀一垮,长出了一口气。
算了,暂时放过这家伙吧,这一点就先问到这里。
来、日、方、长。
他勒令自己强行戳破了所有粉红泡泡,但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变好。他翘起嘴角:“好吧,我先问别的东西,你先把头转回来。”
牧野倏地转回了头,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,给五条悟气笑了。
等着吧,你这家伙。
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-
五条悟清了清嗓子,强迫自己回到正题。
“你说,另一个审神者想强行改变历史,所以‘暗堕’了。”他提出质疑:“他在星浆体事件里突然冒出来,他的身份是什么?目的是什么?他还没受到‘制裁’吗?”
牧野开始回忆与K的周旋。
“他的身份……目前是最大的、也最需要解决的谜团。”牧野说:“如果突破了这一点,就可以将他找出来、消灭掉——在我们实力足够强的情况下。”
五条悟听出了牧野语气的严峻,有点不服:“他……很厉害?有我强吗?”
最坏情况下,K有一百多把顶级刀剑,即使单打独斗不是最顶尖的,进行群攻,后果也必定不堪设想。牧野客观道:“有点说不准。抛开他目前未完全展现的实力不谈,他的心狠手辣也是一大优势,而我们……全都是软肋。”
她想起了涩谷事变的地铁站台。
耳边那道强自压抑的喘息声随着漫长隧道反射回响,胸口变得憋闷,她的眼睫垂下。
人性永远是神的软肋。
五条悟看着她恍惚的神情,低咳一声以示不满。牧野以为他对此有所质疑,摊手:“你想想,他能把自己的‘三日月宗近’拿给伏黑甚尔使用,甚至任其被折断,可见其冷酷无情。”
五条悟凉凉道:“嗯,比起他来说,你确实对自己的‘刀’要宝贝多了。”
牧野:……他看起来很不爽啊。
她接着讲:“至于他的目的……可能你现在听起来会觉得有点抽象。”
五条悟两手抱臂,冷哼一声,扬起下巴,一副“你尽管说”的神情。
“他想提高咒术师的地位。”牧野说:“改变这种咒术师为普通人服务、让步的现状,让咒术师凌驾于普通人之上……他应该也在试图拉拢其他人支持他。”
比如她这个特别的审神者。
“……哈?让咒术师凌驾于普通人之上?”
五条悟大感离谱:“这家伙是活在几百年前的出土文物吗?他是不是还打算搞个咒术师天皇出来?”
“说到底,是他不够强罢了。”他嗤笑一声,“才会指望着改变环境、拉拢同伴——而且还没有问过‘同伴们’的意见。”
是啊,这大概就是K想要铲除异己、杀掉六眼的原因之一吧。
金字塔一样的世界会更好吗?牧野暂且不妄下定论。
但是如果这座金字塔,是要建立在牺牲无数血肉的基础之上,是由无数不平和怨愤而堆积而成,那么它一定不会是一个安稳的、可持续的世界。
原来那个逐渐走向崩坏的咒术世界,就是最好的佐证。
而且……如果这个理想的世界里没有五条悟,那么牧野绝对不会认可这个世界。
——虽然仍旧说不出为什么,但她自始至终,都希望五条悟能够得到幸福。
说久了,口有点渴。牧野试图从沼泽一样的沙发团中把自己拔出来,忽然僵住了。她的手攥紧了沙发布。
五条悟敏锐地察觉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牧野面露难色:“腿麻了。”
“哦……你想站起来?”五条悟好整以暇:“你是有什么需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