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接连问她的两个问题,她都只回以了沉默。
没等到答案,他眉头一敛,两手一撑,从座椅上起身。
他朝牧野缓慢地迈步,而她僵立在原地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更别说挪动一步。
五条悟的目光飘到她半湿的头发、衣服上。纯黑的布料沉甸甸地贴在她的肌肤上,透出一点纤细的轮廓。
“外面下雨了?”他忽然说:“你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、换身衣服?”
这种看似体贴的关心却拉高了牧野的紧张感,她神情紧绷:“不用。你……有什么事情就现在说吧,等你离开了,我再收拾一下。”
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到五条悟的警戒线,他倏地逼近牧野,脖颈朝她倾斜。
阴影压下来,牧野吓了一跳,朝后退去,背后不期然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脆响淹没在窗外的骤雨声中,一只手掌抵在牧野头顶的墙壁上。
她眼神一晃,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那张线条冷峻的脸低头朝着她,锁骨就在她眼前几公分。
昏暗、逼仄、呼吸发闷。
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令她觉得刺眼。她撇过了头。
这个阵仗,这个距离,说是冒犯都太温和了。她皱起眉头,下定决心克服那种恐惧感,板起脸来呵斥五条悟,下一刻就睁大了眼睛。
她的下巴被温热的指腹触碰、捏住。
脸颊被缓慢、坚决地扳了回去,迫使她的眼睛撞进那道强烈的目光,避无可避。
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——你突然干什么啊?”她干巴巴地斥责,抬起手想掰开那几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,对方却纹丝不动。
她想逃开五条悟的阴影,修长的腿却探入她的双膝,牢牢抵着墙面,令她没办法迈开步子。
五条悟异常沉默地对抗着她徒劳无功的挣扎。
纤长的白色睫毛垂下来,眼瞳里映着她心慌意乱的神情、纤细的脖颈、不盈一握的手腕,心底躁郁的火焰直直燃到头顶。
骤雨喧嚣,灯火微茫,牧野就这样被紧贴着、死死锁在了墙角-
在渗人的安静中,胸膛剧烈起伏。牧野无声地长出一口气,眼睫慌乱地抖了几下。
“你、你有什么话就说啊,搞成这幅样子干嘛……”
下巴上的手指还没有挪开,这个突然揭开本性的、充满侵略性的青年仍旧沉默地打量着她。
片刻后,他终于开了口。
“他就有那么好么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牧野愣了一下,随即根据他的前文串了起来:“你说……另一个‘你’?”
面颊上的力道瞬间重了一点,牧野生理性皱起眉,那力道随即又被放轻。
“你姑且叫他另一个‘五条悟’好了。”五条悟冷冷地说:“不要叫他另一个‘我’。”
那这该怎么回答呢?牧野有点无奈地回答:“他……就是很好啊。”
她努力地配合着五条悟的逻辑,将他们当成两个人来看待,并进行补充:“但是‘你’很好,是‘他’很好的必要条件——我认为你可以理解这一点。”
五条悟强硬地否认:“我不能理解——我觉得你也不见得这么想。”
牧野怔了怔。
“如果‘我’很好,你为什么还一直想着‘他’呢?”
……什么意思?
五条悟像连珠炮似地发出质问,眉眼一点点朝她逼近,气息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为了‘他’而对我操心来操心去,提起‘他’就是一脸惆怅和遗憾,看着我的时候也经常走神想到‘他’,现在更是打算直接抛弃我——”
抛弃?等……
“你根本一点都不在意我,完全就是为了‘他’才会想来帮我的吧?”
牧野张了张嘴,额头被他的额头重重抵住,幽蓝的落寞在他眼底一瞬即逝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,又被愤怒的潮水冲击,不自觉松开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招惹我呢?不如一直就待在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家伙身边好了!”
心仿佛狠狠扎了一下,难言的刺痛感涌了起来。
牧野被冲击得大脑发懵,两眼潮湿的、茫然地见证着他的轰然爆发。
五条悟喘了一口气,继续恶狠狠地说:“但你现在已经招惹我了,所以已经晚了——”
“离开?”他沉声发表决议,腿在牧野膝间锁得更紧。
“想都别想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