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野会意,摸了摸自己的脖颈:“啊……因为那条项链看起来有点太贵了,我就把那东西收起来了。”
一期一振莞尔:“原来如此。”
听起来很珍惜呢。
他说:“我不在的时候,听说主殿已经做了很多事——在自己的原生世界里。”
为了那个人。
药研昨晚和他聊了很多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。
聊主殿在咒术世界继续潜伏了很长时间,变得越来越沉默、心情越来越低落。聊她最后和鹤丸一起从咒术世界回到本丸之后,无精打采了好一阵子,药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聊她数日后得知任务失败、五条悟还活着,整个人立刻雨过天晴。
再聊到她回到原生世界,发现她的原生世界就是咒术世界后,面上不显,但其实暗自斗志昂扬了起来。她一开始还低调地操练着刀剑们、让他们潜伏在暗处,到后来的某一天,她不再隐藏忍让,直接带着他们大张旗鼓地出没在那个世界之中。
一点一点地解决掉,那些阻挡她的家伙。
现在她甚至凭借审神者的力量,成为了特级咒术师,跻身咒术界年轻新秀的队列。
他回到她身边时,她甚至在和那位禅院家的少主公然对抗。
她现在和那位大人并肩站立,成为了他的同僚、后辈、好友……
是了。
是他的“后辈”,而不是他的“学生”。
一期一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。
不知何时趴到他膝上的小老虎用尖牙磨了磨他的手指,轻微的刺痛感唤回了他的思绪,他的主殿正炯炯有神地盯视着他。
“比起我的事……你经历了什么呢,一期?”牧野问:“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?而且你……为何会变得如此强大?”
在本丸成为了断层的存在,惹得刀剑们惊叹连连,甚至拿去和K的刀剑对抗也不会显得逊色。
一期一振笑起来。
牧野品味着他的笑意。似乎是很清爽,但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,让她的心微微揪了起来。
难道他遭遇了很多的苦难?
仔细一想,这非常有可能发生。
对了。据五条悟所说,他身上还缠绕着“束缚”。
牧野心里一动。
“束缚”?
怎么可能呢?难道……一期一振独自在咒术世界停留过,并且遇到过一些人、发生过一些……冲突?
一期一振看出了牧野的想法,笑着开口:“主殿猜得没错。”
牧野愣住了。
“我的确在咒术世界停留过相当长的时间。”一期平静地阐述:“只不过,不是在这个咒术世界。”
不是在……这个咒术世界?
她迅速地意识到了什么,瞳孔骤缩。
一期一振仍旧微笑着,注视着主殿的眼睛,看着她手指在桌角扣紧,猜到她必定会因为自己的答案而开心。
但又会觉得,有那么点不甘-
“这样啊——”
“我们来打个赌好了。”
他和那个人的气场一直有些微妙的不对付。
但因为一方脾气温和,一方气焰嚣张,所以这种“不对付”旁人难以体察,当事人也无意理会。
这种“不对付”在他辞行离开的那一场对话里被放大到了巅峰。
像是酸物逐渐发酵后,终于迎来的质变。
“我要去找我的主人了,那个你装作毫不在意,实则心心念念的人。”
——这是一期一振告别时的言下之意。
吐出一番客套话后,他心里除了有点在对方伤口上撒盐的负罪感之外,其实还有着淡淡的快意。
大概是和他相处久了,整把刀有从“守序善良”跑向“混乱邪恶”的趋势。
而那个人翘腿陷在沙发里,看起来毫无波动,修长手指勾着眼罩,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。
背后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将他的笑意照得幽暗,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冰山。
“……什么赌?”一期一振平静地发问,直觉他不会说出他爱听的话。
“我赌她……应该挺想我的。”那个人勾起嘴角。
“我是说——那孩子。”
一期一振无声地从鼻腔中出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