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让一个可怜的小孩,失去了他的好朋友。”
阅尽千帆、俯瞰世人,理应高居神坛、理应不为俗世悲欢所动的六眼神子这样说。
高桥由衣愣了一下。
搞什么啊?
她想笑,但是已经笑不动了。血水糊住了她的胸腔与喉咙,她最后咳了两声。
“那就帮我说个对不起呗。”
五条悟看起来毫无波澜。
确定高桥由衣没什么话要说了,他的手从兜里伸了出来,虚虚按向她-
躲在一边的铃木听不清对话,但看得清形势。
当他看见高桥由衣从半空坠落,掉入深坑之后,就知道故事走向了尾端。
而那个救世主一样的男人举起手掌后,他就有了预感。
说不清为什么,他慌乱地、连跑带爬地朝高桥由衣跑了过去。
来不及了。
轰然一声响,又是铺天盖地的烟尘。
他在轰鸣后极度的寂静中冲到了坑边,扒住边沿,耳朵嗡嗡作响。
坑里的岩土已经完全碎了,空空荡荡。
高桥由衣,尸骨无存。
他听见“救世主”轻声地转述:
“她让我转告你,她感到很抱歉。”-
呆若木鸡的铃木大和察觉自己的头顶被摸了摸。
很轻柔有度,比“救世主”那生硬的巴掌要好多了。
铃木僵硬地转头,看过去。
穿着黑西装的女人立在他身边,并没有看他,只是很平静地问:
“在这样的世界里活到了现在——你应该很坚强了,对不对?”
铃木摸了摸脸颊。他确定自己没有再流眼泪——虽然他觉得心里像空了一大块。
他点了点头:“对。”
一旁凑过来的眼罩男人被逗乐了:“还第一次见有人自己肯定自己很坚强。”
西装女人额头爆出青筋:“麻烦你现在离我九十九米远,五条先生。”
五条悟当然不会听话,一期一振太刀唰地拔出一半,被他皮笑肉不笑地按回去。
那边一人一刀在暗自较量,牧野用余光瞟到铃木兜里的手机:“这附近最近的高专临时办事处,你应该查得到。过去找那里的大人吧——你会得到援助的。”
铃木支支吾吾:“我……我可以吗?”
他不是高桥由衣的“共犯”吗?
牧野毫不迟疑、令他安心地笑起来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
较量成功的五条悟又凑过来,揽住牧野的腰,下巴搁到她肩上,拉长声音道:“那这次的报告可以你写吗?任务目标是你的人杀的诶。”
“当然不可以!”
牧野愤怒地抬脚打算踹他,五条悟受用地解除了无下限-
五条悟力排众议,让前通缉犯牧野未来摇身一变,成了他的辅助监督。
实际上也没几个人提出非议。
虚张声势的烂橘子都死完了,充门面的新烂橘子们大气也不敢出。就算五条悟现在黑化,动动手指要毁掉全日本,也没人敢拦他。
五条悟一面做任务,一面带牧野游览了几乎整个满目疮痍的东京。
律法和武装已经完全不管用了。像高桥由衣这样借尸还魂的诅咒师、或是天赋被激发的年轻诅咒师,太多太多。而在东京这种破败的、绝望的氛围之下,他们比起投诚,必定更向往野蛮的自由。
高等级的诅咒师、咒灵,就这样在勉强恢复运转的城市里神出鬼没、发动斗争,给人一种杀不完的错觉。
被救的普通人们神色充满惶惑,完全不敢细想意外频发的明天。
牧野尽收眼底,越发觉得内心沉重。
傍晚,忙了一天的五条悟向她介绍了他目前认为的最美味餐厅——开在新宿临时办事处旁边的铁板烧路边摊。
“好玩吗?”
两个人蹲在街边吃东西,五条悟采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