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坏基础上再度崩坏的咒术世界没有资料可以参考,牧野沉思了片刻,按住严阵以待的长谷部,缓缓朝场内探了个头。
战斗好像刚刚才结束——就在那一片音啸之中。
烟尘四散,一个青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地立着,眼下青黑,双目有如沉潭。他缓缓擦拭刀刃,白色灯笼袖上沾了大片的血。
两三个奇装异服的家伙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,均没了呼吸。其中一个人还很惨烈地被钢筋扎了个对穿,地面鲜血横流。
人与人之间的战斗?牧野拧起了眉毛,她本来还以为是在……祓除咒灵之类的。
忽然,青年背后白色的巨大咒灵,微不可察地朝这边歪了歪脑袋,发出一声疑惑的“嗯”。
牧野顿感不妙,迅速收回视线,但为时已晚。
叮!
长谷部迅速拦在牧野身前,刀刃和对方的太刀死死相抵,咬紧牙关。
一道平静的视线和长谷部对上。
似乎是因为长谷部的面孔过于陌生,青年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得有点久。
长谷部的脚跟在地面噌噌作响,拉出一道深痕,隐隐有败退趋势。
青年忽然收了招,朝后跃去,太刀立在沙地上,巨大的白色咒灵在他背后悠闲地飘了一圈,发出尖利的、不明意味的絮语。
长谷部警惕地护在牧野身前。
青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他身后的牧野一眼,周身的杀意忽然退了下去。
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,似乎在给谁发消息。
一面操作,一面平淡地发着问:“你们身上都没什么咒力……是普通人吗?”
他又抬头,朝长谷部扬了一下手掌:“但是这位朋友的刀法又很好。冒昧问一句……是专业的武士吗?”
专业得很,比你不知道专业到哪里去了。
其实青年的问法很礼貌,全程敬语,但由于语义上带着对长谷部的低估,搞得长谷部觉得自己被轻视了,非常生气:“喂,你这小子——”
他的肩膀被按住了。
下一刻,主公走到了他身前。
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往后退去。
“我们不是咒术师,也不是诅咒师,对你也没有恶意,乙骨……呃……乙骨大人。”
乙骨忧太听到这称谓,稍微顿了一顿,但没多说什么。
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眼,尔后抬起头与牧野对视,神情似乎更加温和。
“我们是有点任务在身,但不会妨碍到你的。”牧野解释:“也就是……做做调查之类的。”
牧野曾经其实和乙骨忧太打过几次照面,但没有直接合作和交流过。既然乙骨忧太没认出她,她就从善如流地假装着陌生人。
这孩子脾气是很好的,在咒术师里完全能说得上单纯,牧野其实很庆幸撞见的是他——武力值强,安全有保障,同时又很好应付。
但是……她目光扫过青年额头隐约可见的缝线,心里有点发寒。
看起来乙骨还是使用过羂索的术式?但按照剧情,那不是……在五条悟死后才发生的事吗?
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?
乙骨忧太了然。
“原来是新闻工作者吗,请问是要做什么调查?”他说:“我的任务已经执行完毕了,可以帮你们一起做点什么——毕竟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真是很热心肠的孩子啊。
牧野朝周围的废墟打量了一圈,乙骨忧太见状贴心解释:“这片区域是‘自由带’,有非常多诅咒师出没……小姐是外地来的吗?”
言下之意是“连这种事都不知道”,牧野干咳一声:“啊,是的,我在……北海道工作。”
“嗯……那不了解也正常。”乙骨忧太看上去迅速被说服了。
“死灭洄游之后,日本新增了成千上万个掌握了咒术的人,特别是东京。”
“重建社会秩序,难免需要公民让渡自身权益。但力量在哪里,话语权就在哪里,现在政府的公信力大幅削弱,常规武装力量也难以对咒术使用者之间的冲突形成有效威慑。目前,东京的治安维护工作暂由咒术高专与御三家联合接管,但在政治权力的重构方面,大家还在协商。”
他叹了口气,两个黑眼圈分外显眼:“但是治安什么的……单靠我们这些咒术师,完全管不过来啊。”
牧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些刚刚掌握咒力的普通人,比起受公务员体系的规则束缚,往往更倾向于成为自由行动的诅咒师吧。
“多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……总而言之,东京的诅咒师们暗地里划出了好几个地盘,将它们称为‘自由带’。他们盘踞其中、神出鬼没、总是和咒术师们打游击。”乙骨忧太摊手:“通缉犯实在太多了,我们这样奉命行事的咒术师也只能尽力而为,遇见一个处理一个。”
看上去很辛苦,牧野看出来了。
这个东京很混乱,牧野也看出来了。
甚至找不到一个具有绝对公信力的、压倒性武力的组织……
五条悟在其中,正扮演着什么角色呢?
乙骨忧太语毕,指了指身侧这栋只有骨架的大楼:“这里的施工电梯是可以用的。要上去看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