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泡在高专内部的时间增加了很多。
一个能感知到所有人员进出的帐每天都立在校园中,隔绝掉所有心思各异的探究目光。
只有和五条老师较为亲近的他们,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。
——是终日不休的高强度训练-
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。
轰轰烈烈的战斗于尘烟中止歇,一丝衣角都没脏的五条悟插着兜,哼着小曲,从战场中央一跃而起,像只轻盈的豹子,落到路边。
他靠坐在长椅上,岔开双腿,伸手把操作着手机的牧野搂在怀里。
他搂抱的对象脑袋随惯性摇晃了一下,软绵绵的,像个很好抱的玩偶。
当牧野酱专心致志处理事务,特别是陷入深思的时候,亲密接触的成功率是最高的——这是五条悟近日得出的结论。
牧野的手机里是清光传来的自拍照,他用手指比心,神采飞扬,发丝飘逸,背后地面上插着一根粗大的钢筋,几个凶神恶煞的咒灵的尸体被串了起来,满地狼藉。
“三只一级咒灵——今天杀得更轻松了哦。我做的好吧,主公?”
托五条悟的福,不少刀剑在和他的高压战斗中,有所顿悟,实力突飞猛进。而与不同形态和能力的咒灵、诅咒师们的交战,也极大程度丰富了他们的战斗经验。
清光就是其中一把进步飞速的刀。
牧野唇角勾起来,啪嗒啪嗒回复,不吝称赞。
“很厉害啊,清光。”
五条悟斜眼看她隐隐约约的笑容,手指在她肩上不动声色点了点。
“哇——牧野酱好聪明啊。”
他倏地开口,语调轻快,声音响亮,把场地那端几个正拾掇自己、灰头土脸的刀剑和牧野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。
他伸出手,引导牧野的目光。
“——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。”
牧野目光飘过去,身形高大、双臂肌肉虬结的男性正大马金刀盘坐在地上,擦着手里那把天逆鉾,刀疤横陈的脸转过来,脑门汗淋淋,神情懒洋洋。
“是在说我吗,金主大人?”
听到这个称呼,五条悟指向他的手指狠狠地蜷曲了一下,笑容僵硬起来:“他怎么敢这么叫你?”
牧野干笑两声,将手机合上盖子,揣进西装外套。
一开始她也接受不能,但现在她已经完全听习惯了。
“称呼什么的,跟刀剑自己保留的个性喜好和所处时代的礼仪有关系啦,没什么特殊意义的。”
没有什么要强行扳正的必要。
“至于你说我‘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’——”
牧野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只是觉得他……太强大了,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,有点可惜。”
她想起五条悟在涩谷事变中未曾知晓的事还很多,于是贴心补充:“当初在涩谷的混战中,伏黑甚尔被‘请神’回到了一位诅咒师身上——啊,我指的不是这位伏黑甚尔。”
五条悟眉梢挑起来,显然是挺感兴趣。
“非常能打。”牧野言简意赅:“也让我生出了灵感……现在,就当我是在实施另一种意义上的‘请神’吧。”
五条悟“唔”了一声,静了片刻,被眼罩遮盖的脸上是惯常的轻松神情。
他又冷不丁发问:“那么在那时候,他与惠见面了吗?”
牧野顿了一下,眼神落到五条悟笑吟吟的嘴角上,软下来。
她总是会被这家伙超出她预期的细腻温柔给戳中。
“见到过哦。”她低声说。“……他甚至认出了惠呢。”
“欸?真是出人意料。”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对他们的谈话漠不关心的男人:“那惠呢?有认出他吗?”
牧野两手搅起来,思考怎么措辞:“应该说……有点可惜,他并没有给惠确认他身份的机会。”
五条悟沉默了片刻,笑起来:“这倒是很像他的风格啦。”
“不过没什么可惜的。确认了身份,应该也什么都不会发生吧。”
他摸了摸牧野黑亮的发顶,让她从略微低落的氛围中脱身出来。
牧野抬头,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:“你觉得他……现在实力怎么样?”
伏黑甚尔终于稍微提起点兴致,把目光转过来。
五条悟沉吟,顺势把脑袋歪到牧野肩上,好整以暇地和伏黑甚尔对视。
伏黑甚尔哼笑。
这家伙做牛郎应该也挺有天赋吧……不过他似乎只对自己的金主感兴趣呢。
“暂时没有‘那时’所产生的压迫感。”五条悟客观评价:“虽然跟我也变强了很多有关系——不过,他也快恢复到那时候的状态了哦。”
“……”伏黑甚尔为这家伙见缝插针的自夸感到扫兴,于是站起身来,将天逆鉾收回背后鞘中,宣告着“我要去大井竞马场逛逛,金主大人在那附近有任务的话,可以发给我”,随后大摇大摆往帐外晃悠。
“我说……”牧野在他背后吐槽:“你不会以为现在这荒凉的东京还在开展赛马业务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