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好吧,那我收回。”
五条悟的大脑无法消化这句话。
他思绪空白了一秒钟。
收回……什么?
“就当我没有承认过对你的‘心动’吧。”牧野言简意赅。
她甚至翘起了腿,发丝在身体的晃动中像丝绸一样滑落,一副颇有余裕的样子。
“正如你所言,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她神色收敛,往日的心软、担忧、不安消失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五条悟眼睫颤了颤,眼前这幅画面恍若虚幻。
她只是坐在桌子对面,眼里有种令人费解的晦涩,破罐破摔似地摊开手心。
“这样,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用管了?”-
五条悟一动不动,盯着她摊开的手指。纤细、白皙,他还记得昨夜那种柔软的余温。
他的手本来松弛地垂放在双膝上,而此刻倏地扣在了一起。
骨节嘎吱作响。
荒谬。可笑。说什么傻话。
他冷笑着深吸一口气,怒火在胸口升腾。
由于太生气了,他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,应当笑得很森冷——足以让他面前的咒灵、诅咒师,或是别的惹火他的杂碎瑟瑟发抖、屁滚尿流。
但牧野似乎学会了恃宠而骄,或是已完全把状态从“谈心”转变成了“谈判”——她的神色毫无波动,甚至眼底的无奈在扩大。
而“无可奈何”,在此时完全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。
“不要闹了,牧野酱。”他强迫着自己松开紧咬的牙根,笑着说:“不要随便说这种激怒老师的话哦。”
牧野有点疑惑的样子。
“怎么,我连收回自己的‘喜欢’的权利都没有吗?”
她竟然还敢继续挑衅他。
五条悟的唇终于放平了下去,变得面无表情。
牧野看起来没有收回她言论的打算。
“不是‘没有权利’。”他终于说:“只是你做错了决定。”
“老师需要纠正你。”
“错了?”
“为什么错了?”牧野微微偏过头,眼神天真得不像话:“老师又要怎么纠正我?”
“要怎么纠正吗?”
五条悟看着她,喉结滚动,复又轻笑起来。
“有很多、很多的方式哦……但我想牧野酱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他雪白的脖颈曲线逐渐紧绷。
“所以,牧野酱还是把那句荒谬的话收回吧。”
“——在老师没有彻底生气的时候。”-
牧野定定地看着他,不发一语。
两人的视线交缠,无声进行漫长的拉锯。
五条悟在这种沉默的对视中生出无法抑制的焦躁。他恨不得直接中断这场讨论,让牧野停止无用的争论,由他来主导此后的一切。
他甚至非常想触碰到她。
——在两人距离感完全无法忽视的此刻,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触碰她。
想用指尖的触感、鼻尖的香气、她唇齿间香甜的呼吸和她颤抖的眼睫,来确认她的存在。
或者,用她滚烫的眼泪也可以。
但她绝不可以继续这样冷静地、隔着一张桌子、远远地观望他-
比起他的焦躁,牧野却更像是在若有所思地观察。
她终于做下了结论:“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啊,老师。”
五条悟冷不防被哽了一哽。
“不可以不喜欢老师、不可以不留在老师的身边,不可以去想除了老师之外的其他人——这是老师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结果,对吗?”
“自始至终,好像都没有变过啊。”
她扳着手指头点出来:“虽然你用过各种各样的手段,比如建议我为了提升刀剑实力先留在这里,比如我需要成功解开束缚才能离开……但这些似乎都只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我永远只属于老师——这是你一定、一定、志在必得的结果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