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他曾经这样对伊地知说。
他摊开手掌,还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:“你知道的,当天才偶尔遇见了棘手的难题,比起烦恼,更多的是兴奋。”
……这样吗?
……真的不是逞强吗?
……真的没有不开心吗?
伊地知在内心腹诽,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他,他这样的天才,究竟是遇见了一道什么难题-
不做他的“猎物”,还能做什么呢?
这种没头没尾的话,理应得到更多的解释才对吧。
应该解释,却没有解释——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,就这么溜掉了吗?
仗着他那三秒泛滥的慈悲心?
不会是要逼迫他“反思”自己,是否应当给予她所谓的“尊重”吧?
搞笑吧。想都别想。
树木掩映,但半空中那一点窥视的金光没能逃过六眼的目力。
他指尖一道咒力飞出,时政的监控仪器第一万次报废,他牙缝里发出一声冷嗤。
有完没完啊,高高在上的世界管理者。
力量的延伸对他来说永无止境,他也有充足的动力和野心去向更高的天空伸展羽翼。
总有一天,要彻彻底底将那群家伙踩在脚下。
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,脚下用力地碾,垂死挣扎的特级咒灵发出哀鸣,触须与地面摩擦,渗出腥臭的浆液。
他的电话嘀嘀响了起来。
他啧了一声,习以为常地接起来。
“我知道,伊地知——”他拉长了声音:“下一个任务要去仙台……”
“啊,我是想说……五条先生可以暂且休息一下了。”
听筒那边传来伊地知唯唯诺诺的声音。
五条悟略微停顿了一下,伸手拽了拽眼罩。
“你不要告诉我你搞错了什么情报或是时间表哦,伊地知。”他皮笑肉不笑。
“不是的……是,出了点突发状况。”
“那快说啊,在我返回来做掉你之前。”他凉凉倒数:“三、二……”
“已经被解决掉了!那三只特级咒灵。”
伊地知加快语速,额头冒汗。
五条悟又停顿了一下。这种状况显然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不知道是谁出手的,但确认不是我方咒术师。从现场的痕迹来看,应该是靠冷兵器在战斗……”
五条悟一面听,一面觉得心脏突突直跳,现状被他逐渐消化,循着蛛丝马迹浮现的猜测致使他血液上涌。
但他也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激动。
因为他冥冥之中总觉得,这一天迟早会到来——他也说不上来“这一天”指的是哪一天。
大概是那家伙来给他做出解释、给出交待的那一天-
手机又嘀嘀响了两声。
伊地知还在叽里呱啦地解释着局面,非常害怕他喜怒无常的上司会继续追究他,但五条悟只是无视了他的喋喋不休、顺手挂断了他的电话,手指急切地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,打开了新信息。
一个陌生号码,一张照片。
他目光定在那张照片上不动,久久凝视。
女孩穿着黑西装,披着头发,气色看起来不错,略微带点笑容,眼睛像红玛瑙一样。
她比了个V字,相机捕捉不到身后的任何咒灵、残秽、怪力乱神的异象,但她脚下的一片狼藉却将境况显示得一清二楚——
就是他本来准备去完成任务的地方。
蠢蠢欲动的热意涌向五条悟的四肢百骸——想将她强势占有的欲望自始至终都仍存在,静静蛰伏,在无数个瞬间像这样肆意生长。
但牧野的文字相当言简意赅,也浇灭了他的冲动。
“怕老师太思念我,所以我就抽空回来了一趟。老师应该知道的,我最近毫无疑问会很忙——”
也就是说,她匆匆忙忙地来,又匆匆忙忙溜走,不打算来见他一面。
是在心虚吧?
他很可怕?
五条悟牙根不自觉咬紧了。
“但很快,我会再回来看老师的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