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又被强硬地怼了回来,五条悟的鞋尖在地面重重一踹,几把躺在地面的太刀不慎被他踹飞了出去,斜斜插在岩石上。
远处靠着帐的边界,奄奄一息的骨喰藤四郎,勉强抬起眼,看了看强忍暴躁的五条悟,又看了看远处那几把遭受无妄之灾的太刀,沉沉出了口气,却毫无办法。
“既然你可以进出结界,那你……你想办法过来,把我们带出来不就好了?谁要你送充电宝?现在是手机没电的问题吗?”
男高怎么劝都劝不动,抓狂地挠了挠头发,把手机凑近看了一眼,电量百分之十。
“送、送充电宝也行。”他声音变弱,尔后又强硬起来:“总而言之,你别犯傻,不要逞英雄,不要一个人就不管不顾往里面冲,先商量商量对策……那家伙是真的心狠手辣,而且每一把刀剑都强大到你无法想象……”
“牧野?牧野未来?……喂?”
五条悟不可置信地将手机拿到眼前,嘀嘀声非常清晰——电话被挂断了。
“靠。”
他一脚重重踹上紫色的幕墙,天地又震荡起来,但结界纹丝不动。
他面朝结界,深吸口气,静了半晌,又原地徘徊起来。
“我要出去才行,得赶快出去。那个冥顽不灵的笨蛋……”
夏油杰在身后无可奈何地呼唤他:“好了,好了,冷静下来……悟,五条悟。”
五条悟终于朝他转过了头,夏油杰呼吸一窒。
正面朝向夏油杰的那张脸,比刚刚又苍白了几分,眼底布满血丝。
夏油杰心下叹息。
“牧野酱不是个贸然托大的人。”他安抚道:“也许……情况没那么糟。”
“今天的危险度不同以往,谁能估量情况有多糟?”五条悟声音艰涩:“而且这一年她几乎没怎么联系过我,我也从来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。我只知道,如果她的实力和两年前差不了多少,去找羂索单打独斗,跟蚍蜉撼树没什么区别。”
他紧盯着夏油杰:“难道……你就更了解情况吗?她联系你的次数多吗?”
夏油杰迅速摊手撇清关系:“当然不。这一年里,牧野酱也没怎么联系过我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”
“……所以说啊。”五条悟牙根紧咬道:“让人怎么能放心?”
“即使下定决心要做出牺牲,那也要牺牲得有意义才对。不是吗?”
气氛凝滞,夏油杰无话可说,两人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。
一道金光冷不丁在他们身后亮起。
远处的骨喰怔怔抬起眼。
五条悟倏地转身,眼神死死注视那道光芒,但看清那光线中显现的银发青年后,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。
“哟吼——好像成功吓到你们了?”
鹤丸国永安稳落地,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,尔后慢条斯理整了整身上白金色的羽织与铠甲。
“……你来干什么?”
五条悟眉头紧锁:“听我说,你们刀剑的当务之急,是劝你们主公别犯傻……”
鹤丸国永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。
“我来——给你们带野外应急物品啊。”
鹤丸从大口袋里一件件地开始掏东西:“充电宝、毛毯、羽绒服、热饮、能量棒、啊,还有几串烛台切现做的仙人团子……”
挺好。夏油杰非常配合地两手撑开袈裟,将鹤丸扔过来的东西一一兜住,五条悟直接被无视,冷着脸杵在旁边,眼睁睁看他们过家家,却毫无办法。
扔完东西,鹤丸甩了甩发酸的手,手按着腰间的太刀,朝四处张望了一下。
“嚯。”他看着满地的刀啧啧摇头:“真惨烈啊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些如同死物的刀剑,似乎有点惋惜,缓缓踱步,巡视一圈,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骨喰藤四郎面前。
五条悟一头雾水,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看着看着,却忽然有点发愣。
骨喰藤四郎缓缓抬头,与这个陌生的、生龙活虎的鹤丸国永相对视。
鹤丸国永脸上笑意不变,看起来似乎温和无害,他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
牧野的刀剑体内没有咒力,只有灵力,因此包括五条悟在内的咒术师,无法准确衡量他们相比于其他咒灵或咒术师,实力究竟是强是弱。
但是骨喰藤四郎不一样——只有刀剑之间才能感觉到的强大压迫力朝他当头罩下。
他强硬地杵着脖颈,抬头回视,脸色却更加苍白。
鹤丸俯身,静静地注视他片刻,而骨喰盯视他良久,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——
他露出了今夜第一次微笑,带着些微的释然和痛快。
鹤丸挑起眉:“看起来,你很相信我们啊。”
骨喰沉默片刻。
“也只能相信你们了。”
他倚靠在角落,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。
“诶,不要信得这么勉强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