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准备给谁的,不言自明。
他的确像他说的那样,一直在遥遥无期地等待。
片刻后,牧野弱弱地发声:“……我也没有那么喜欢黑咖啡。”
五条悟从善如流地拿起两盒草莓牛奶,晃了晃以示意。
“……那还是黑咖啡吧,谢谢。”-
“一切都解决了,羂索死了。”
牧野言简意赅:“他在2009年的涩谷试图一场极大的诅咒仪式,但失败了。”
2009年。
五条悟稍微思忖了一下:“所以杰……”
他就只问到了这里。
“还活着。”牧野说:“辍学了,咒术师也撂挑子不干了,但没有叛逃,没有……残害无辜。”
五条悟笑起来:“那很好啊。”
牧野看着他自然爽快的笑意,心里有点涩。
男人接着问了下去,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。
“那么——有多少‘五条悟’可以享受这种幸运呢?”
牧野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自那以后,世界还没演变到‘羂索占据泷泽和之尸体’这一历史进程的……每一个‘五条悟’。”
她有点迟疑地抬眼看去,但对方神情毫无异样,正扬着唇角和她对视。
“觉得我会不甘心吗?”五条悟翘起二郎腿,耸了耸肩:“往事不可追,我早就消化这一点了——”
“而且,更多的人拥有了更幸福的命运,这是个好事啊。”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胸膛。
“所以你唯独应该怜惜挂念的人,只剩下我了。”
牧野的手不自觉在膝上攥紧。
“还没有聊到这里,老师。”牧野沉下气,迅速找回了节奏:“更何况怜惜和挂念又不是爱……”
“是吗,牧野酱不爱我了?”
牧野噎了一噎。
五条悟轻声说:“也对哦——牧野酱似乎变了很多,这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牧野咬住嘴唇。
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。
她恨恨说:“我都说了……先不聊这个。”
是令五条悟很满意的反应。
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,唇角弧度更大:“好吧。牧野酱就先……聊你想聊的事吧。”
牧野几乎是瞪了他一眼。
……不要高兴得太早,还没开始算账呢。
“所以……老师是从多久开始意识到,自己喜欢我的呢?”牧野问-
五条悟停顿了片刻。
啊,是要从这里开始聊起啊。
他修长手指在膝上点了点,坦然地承认:“牧野酱高二的时候。”
牧野看着他:“在你‘放弃’我的时候?”
五条悟又顿了一下:“算是吧。”
一些久远的记忆浮现眼前、那一日强烈的背信感、震惊感、被轻视的羞耻感回到了心底。
那双居高临下、毫无温度的冰蓝色眼睛,那点似是而非的疏离笑意,曾一度成为她夜半三更的梦魇。
牧野有点无法理解:“所以……那时候的老师是怎么想的呢?”
五条悟这次沉默得有点久。
他嗦了两口牛奶,但盒中空空如也,于是他顺势捏扁了可爱的粉色包装盒,身体完全瘫在了椅子上。
可以用来磨蹭的动作都做完了,他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老师不希望你在咒术界死掉,老师也……不希望自己继续喜欢你。”
“是吗?”牧野说:“因为我太弱了?”
“是的。老师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保护好你……”
“不是指第一句。”牧野打断他:“老师不希望自己喜欢我——”
“是因为我太弱了吗?”
“不是。”这次五条悟否认得很快:“是因为……我没办法对自己的喜欢负责任。”
牧野抿住嘴唇,神情仍然带着审视。